我也會為你高興,但現在這種情形,付出的代價太不值得了,我不能讓你去做這種事啊!”
“不值得?怎麼會呢?樓蘭寶藏是至高無上的秘寶,背後所牽涉的東西,不是單單一、兩件超級法寶,而是一個文明!如果能夠得到樓蘭寶藏,哪怕是賭上性命都很划算,這個問題你出去問人,九成五的人都會這麼回答,難道孫掌門真是視榮華富貴、絕世力量如糞土,連樓蘭寶藏都不看在眼裡嗎?”
以羽寶簪平時說話的語氣來看,現在說的這段話,可以說是酸味十足的諷刺,孫武聽見了,但正分心思索問題的他,卻沒有留意這些。
(看不上樓蘭寶藏?我哪有這麼了不起?如果真的是無慾之人,我就不會跑到這裡來挖寶了,但……我為什麼沒法選擇繼承?我在顧慮些什麼?難道我真的是貪生怕死,又見不得別人好嗎?)
想到這些,孫武覺得壓力奇大,好像意外發現了自己的黑暗面,感覺超級糟糕的。
正困惑著,孫武抬頭望向小殤,發現她用一種在看有趣東西的眼神,望著自己。
“唉呀呀,發現自己其實很齷齪下流,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特別?”
“喂,不要在我正困擾的時候落井下石啊!”
“無所謂啊!沒退路的人又不是我,你就慢慢去苦惱好了。”
“什麼沒退路啊?盡說一些有的沒的,我又不像你沒事搞穿越,哪來那麼多的退路……退路……呃……”
咀嚼著“退路”兩字,孫武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問題的癥結點。
不管是為鐵血騎團對抗官兵,或是為了守護慈航靜殿,與武滄瀾正面衝突,這些戰鬥都很危險,如果要算起賭命的危險程度,能保住性命全身而退的機率可能連兩成都不到,相較之下,繼承樓蘭寶藏還安全一些。
但有一點是很大的不同。
自己之前的戰鬥,大多時候都是被逼到無路可退,敵人已經殺到面前來,如果不賭命去戰,在九死一生裡頭謀求生機,那結果就是坐著等死,穩穩看自己重視的人們十死不生,這是非做不可的事,所以縱然賭上性命也無悔,甚至連考慮都不用。
可是現在的情形不一樣。取得樓蘭寶藏,可以幫助天下萬民,但幫助人有很多種方法,不是非走這條路不可,同盟會揭竿起義,這是同盟會自己下的決定,有他們自己要扛負的責任,以後或成或敗,這也不能說就是自己要替他們扛下。
為了守護自己重視的人與物,自己願意賭上性命,縱死無悔,但在非必要的情形下,自己並不是那種沒事活膩,整天想要找機會犧牲自我的人,那根本算不上英雄或偉人,只是自殺狂人而已。
想通這一點,孫武的答案就很明確了。
“嗯,我要拒絕繼承樓蘭,雖然這裡的法寶很厲害,技術也很了不起,但為了得到這些而犧牲生命,這太不值得了,我選擇拒絕,而且……我也希望寶姑娘你不要繼承,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想看見你為了這種事而犧牲。”
說著這些話,孫武覺得很輕鬆,那些讓自己困惑的事情一旦想通,身上的壓力為之一輕,說起話來也能心中無愧,然而,就在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突然發現羽寶簪的眼神有點怪異,彷彿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有些被壓抑許久的東西要噴射出來。
孫武和羽寶簪結識的時間不算長,但絕不能說不了解這個人。羽寶簪心思細密,行事穩重,能謀善略,雖然精明厲害,但表現於外的卻總是溫和有禮,從不驕傲凌人,像這樣的一個女人,要實際瞭解她的心思與個性,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從另一面來說,羽寶簪的個性極為自制、自律,要看到她失去理性,情感不受剋制,這是很困難的事,孫武覺得這應該是萬紫樓女子的特性,因為類似的情形在香菱身上也有出現。
只是,如果這麼說的話,那能夠看到萬紫樓女子的情緒失控,表現出焦急與憤怒,這種事情的意義就非同一般,甚至可以看成是大禍臨頭了。羽寶簪此刻的言行,就給了孫武這樣的感覺。
沒有通紅著眼、沒有全身發抖,羽寶簪此刻給人的感覺,並不會劍拔弩張,乍看之下甚至還算平和,但孫武卻覺淂她像座快要炸開的火山,已經控制不住心內的激動情緒了。
(奇怪?為什麼寶姑娘會變成這樣?得不到樓蘭寶藏會這麼難過嗎?她是萬紫樓的少主,就算沒有樓蘭寶藏,這輩子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不是非得到這個不可啊……而且,她樣子好怪……這不像是單單得不到寶藏,簡直就是被人殺了全家的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