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年紀甚輕,甚至比大多數的低輩弟子還要年輕,沒有人會把他當成老朽陳腐的物件,反倒因為孫武打破了舊規,實行新措施,現在全寺僧侶都把他當成改革者,再加上他與河洛劍派、朝廷官兵幾度交鋒,大獲全勝,連呼倫法王都被他擊退,年輕弟子無不將他當成慈航靜殿數百年來的第一英雄。
在這樣的情形下,孫武說出來的一句話,遠比各堂各院首座說上半天要有效,此事說來雖令人汗顏,但卻是目前慈航靜殿的現實狀況。
“實不相瞞,當初讓您繼任掌門人,其中的一個理由也是為了這個。”
“我瞭解,如果不盡快塑造一個年輕偶像出來,與低輩弟子的溝通管道就完全斷絕了,這點還算運氣不錯,在完全垮臺之前把橋搭了起來。”
孫武拍了拍苦星大師的肩膀,露出能夠理解的微笑,這種過於坦然的態度,反而令老和尚有些慚愧。
跟著,孫武便順應所請,面見低輩子弟的代表們,聆聽他們的訴求。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孫武深刻體會到情況的複雜與棘手,十幾名低輩弟子向他訴說,表示近日來慈航靜殿內流言四起,說是慈航靜殿勾結天妖餘孽,圖謀不軌,意圖再次顛覆中土王權。
“掌門人,前任方丈與長老們做過什麼,我們並不清楚,假如慈航靜殿支援正道的英俠,對抗朝廷的貪官汙吏,因而獲罪,那麼無論怎樣,我們也會守護慈航,但假若方丈與長老們是暗中勾結外族,為了一己野心而行動,那我們只有站在公理與正道那一邊。”
孫武最初聽到這一句的時候,覺得有些苦惱。自己的想法並不認為與外族交往有何不妥,雙方一定程度的往來,增進了解,這樣才是避免戰禍的最佳方法,但慈航靜殿的大多數弟子卻不這麼想,儘管他們都是出家人,也整日將“慈悲”兩字提在嘴邊,可是隻要一說到外族,所有人都表現出深惡痛絕的表情。
這種反應不是慈航靜殿子弟所獨有,事實上,孫武所見到的中土人,大多數都是這樣。太平軍國之役所帶來的傷害,還有大武王朝這些年來刻意的仇外教育,造成的效果絕對根深蒂固,普通人表現出來的行為,雖沒有那日奮青團這麼激烈,但內心的憤恨情緒可是一點都不少,所以,當他們聽到慈航靜殿勾結外族、策劃陰謀時,所有人的情緒便因此炸開。
孫武努力嘗試勸說,撫平年輕弟子們的情緒,但這番說話的效果並不理想。這件事情太過嚴重,哪怕是孫武的偶像地位也不能改變什麼,最後,孫武以掌門身分做出保證,慈航靜殿絕不會勾結域外異族,也不會出賣中土民族利益,這下子代表們才平息怨憤地退去。
“呼!真麻煩,我說什麼都沒用,差一點就談判破裂了。”
孫武結束自己所不擅長的談判工作後,看到香菱守候在外,便向她抱怨了一下。
“別的倒也算了,最傷腦筋的,是莫妲芭那邊,本來我還和她約好,要儘量幫她的忙,也答應將洗髓經的精要傳給她,讓她回去救人,現在……如果我這樣做,一定會被當作是勾結異族,出賣慈航絕學,不用別人挑撥離間,這邊就會先天下大亂了。”
孫武搖搖頭,為了眼前的難題而煩憂,但香菱的臉色很難看,好像出了什麼大問題一樣,孫武吃了一驚,連忙追問。
“少爺,不太妙啊,你好像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慈航靜殿內部……是有一個異族人的。”
被香菱這麼一說,孫武登時省悟:“啊,對喔!我都把她給忘了!”
最大的一個失算,就是仍身在後山的“傳法長老”姍拉朵·伊凱爾,她是不折不扣的異族人。如果說收留異族人,就是勾結異族、意欲不軌,那這個罪名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了。
孫武剛才沒想起姍拉朵,是因為她的存在乃苦茶方丈所安排,並非自己請她回來,所以一時間就忘了,而姍拉朵特異獨行的為人,也讓孫武下意識地忽略,不太願意想起她,如果不是香菱提醒,還真是想不起來有這件事。
“這個……該怎麼辦呢?你說敵人會不會是知道姍拉朵夫人在我們這,所以才用這樣的心理戰?唔,是不是該請她避一避?但她可能沒那麼好說話……咦?香菱,你表情好怪,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當孫武問到了這一句,香菱也只得做出解釋,雖然她之前實在很不想說,但現在情勢緊迫,不說也不行了。
“少爺,我想敵人不是用猜的,應該是百分百肯定姍拉朵夫人在這,所以才用這招戰術。您有所不知,姍拉朵夫人不是普通異族人,她的身分……非常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