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神劇震,明白自己低估了弟弟的決心。
先前的估計應該都正確,連續受創後,虛河子再也壓不下本身的傷勢,而已經有了覺悟的他,絕不甘心就此失敗,所以拼上一切,再次發動了河圖異能。
倍返異能發動,所反彈的……當然就是兩兄弟全力對拼的這一擊。兩股至絕力量正面對撼,相互抵銷了一部分,餘下的仍是相當驚人,虛河子一瞬間放空防禦,將這股力量引導、承受,再以河圖增幅倍返。整個過程不足兩秒,這股力量在虛河子體內停留甚短,否則他早就活生生被震死,別說發動倍返了。
儘管時間只有兩秒,卻已令虛河子傷上加傷,尤其是太陽真火侵入經脈,這個傷害非同小可,普通的氣勁可化可卸,這種高溫形成的屬性傷害,卻不是那麼容易能化去的,單單只是這一下,虛江子就難以想像,虛河子受到多大的傷害。
不過,他已經沒有那個餘裕去想弟弟的安危了,由河圖倍返彈回來的純力量,雖不帶火焰高溫,卻比之前兩股力量對撞時還要強上一籌,如此強絕的大力,虛江子右臂骨骼段段碎裂,多處傷口鮮血狂噴,整個人斷線風箏一般被拋了出去,重重墜地。
一擊得手的虛河子,站在原地不動,情形卻絕對好不到哪去,眉發盡焦,全身上下冒出嫋嫋輕煙,站立片刻,一張口似乎想藉吐血化去體內傷害,可是一口瘀血未及噴出,就被高溫蒸發,傷害加劇,終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兩兄弟一輪生死拼鬥,過程中或藉助法寶,或一再突破,雙雙都超越本身極限,把力量推至一個新層次,最後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各自躺倒一邊,無力起身。
要說誰傷得比較重,這個委實不好比較,但若說心頭的挫折感,那肯定是虛河子拔得頭籌,十幾年的苦心籌劃,前前後後做了那麼多準備,實際打起來,居然落得這樣收場?真是想想都要吐血。
如果真是虛江子的拼死奮戰,讓局面翻盤,那也就罷了,偏偏不是這樣,這場戰爭從頭到尾落入旁人的算計,那人雖未真正現身,但他的氣息卻無處不在,虛江子臨陣突破、知曉修羅劫的破綻所在,想必都是他的設計,自己天衣無縫的計畫,至此被他完全破壞。
“哼!老賊……想借刀殺人……這樣就想弄倒我,沒那麼簡單……”
虛河子心中忿恨,自身傷勢太重,要再和高手拼鬥,斷無可能,別說跑來一兩個任徜徉、孫武級數的高手,就算來一頭髮狂的魔狼,自己都非死不可。手中最後一張底牌的代價太大,不可妄用,若不盡快撤離,自己搞不好真要死在這裡,貽笑大方,只是……撤走之前,有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做,至少……先殺了虛江子再離開。
打定主意後,便是行動,虛河子有一個地方比兄長佔便宜,河洛劍派修仙煉丹,各種奇奇怪怪的藥丸煉成不少,其中不乏有急速療傷止痛,回覆體力的大補神藥,虛河子身為掌門,參加這麼重要的戰役,當然不會沒帶,這時連忙吞下半瓶,運功療傷。
兩大高手躺倒地上不動,默默運功,周圍的一切生物早被殺滅,就連魔狼群都畏懼這一區戰鬥的破壞力,遠遠避開,不敢靠近。時間分秒過去,突然,虛河子率先站起,手掌一揮,勁風破空之聲有若風雷,已經搶先回復幾成力量。
虛江子見到他先站起,心中一寒,自己經脈的狀況一塌糊塗,剛才那一擊的傷害實在太大,一臂完全廢掉,經脈也有多處被震斷,殘餘的真氣僅能護住心脈保命,別說一時三刻沒法起來戰鬥,就算有十天半個月調養,恐怕也是無用。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我贏了!”
虛河子大笑出聲,緩步走來,腳下搖搖晃晃,任誰都可以感到他的虛弱,但他還是一步一步走近過來。
要命的危機迫近,虛江子當然明白自己的處境,但看見弟弟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那猶自冒著煙的血汙傷軀,步履蹣跚,彷彿隨時都會倒下,雖然還是個活人,看上去卻像是一具殘破的活屍,沒有多少生氣,只是憑著一股怨忿執念,驅使著身體行動……
堂堂河洛劍派掌門,應該是中土最受人尊崇、敬重的大宗師,更別說虛河子少年得志,是何等英才?怎會弄成現在這副模樣?怎能……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這些念頭在腦中出現,虛江子感到一陣心痛,這不是為己而痛,卻是為了虛河子,還有曾經生死相依的兄弟情,弄到今日這等地步而難過。是不是……過去有某些地方,如果自己做了不同的抉擇,就能避免今天這一幕的發生?又或者,一切早已天命註定,無論自己怎樣努力,最終都還是會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