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要小心點,看這情況,如果被那些無聊人知道我們在研究法寶技術,搞不好也會來這裡鬧事……到時候,我們可真是腹背受敵了。”
這些話多少帶一些開玩笑的成分,不過話說出口,就連虛河子自己也沒有想笑的心情,附近正在說話的幾名師兄弟,覺得氣氛不對,也不再說話。
大半年的軍中生涯,足夠讓任何新兵變成老兵,但他們周圍的很多人,卻永遠失去了變成老兵的機會。虛江子、虛河子努力不懈,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大大降低了河洛弟子的陣亡率,儘管如此,還是有為數眾多的河洛弟子,每天喪命在戰場上。
戰爭一向殘酷,無法避免傷亡,更何況是這種全然不對等的戰爭。在目睹了無數的生、死交替後,這些河洛弟子的心情、想法,也再非當初的熱血激昂,哪邊是正義、哪邊是邪惡,這些他們已經不在意了,眼前的頭等大事,就是如何保命?如何取勝?
虛江子、虛河子率領河洛弟子奮戰,雖不能說扭轉大局,但確實是影響了大局,令太平軍增添不少困擾,無法全神貫注在北方的主戰場上。另一方面,虛江子也聽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為了對抗太平軍,不讓局面惡化下去,兩大聖宗正式動員起來,不僅是出動派中的年輕門徒,而是正式動員主戰力,協助朝廷,在北方戰線與太平軍決一勝負。
慈航靜殿、河洛劍派為了北方戰線,盡起派中高手,由兩位掌門親自率領,趕往前線,山雨欲來之勢,已經瀰漫整個中土,就連在西南戰場的虛江子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尋常氣氛。
“太平軍的法寶雖然厲害,但這次本派高手盡出,又是在師父的親自率領下,一定能給太平軍迎頭痛擊。”
虛江子興奮地說道:“太平軍的實際情況,我們已經完整向河洛本部交代清楚了,他們應該也想出對策。只要北邊的主戰線能勝,這裡的壓力頓解,逆轉局面的時候就到了。”
對於此戰,虛江子確實寄予厚望,但當他環顧周遭,所獲得的反響卻不如預期,一半的河洛弟子露出興奮之色,確實為這些話所鼓舞,卻還是有相當部分的師兄弟,神情漠然,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而這些人裡頭……甚至還包括了虛河子。
“我去看一下外圍的防線,最近幾天太平軍攻得急了,那邊可能有點狀況,我不放心……”
虛河子這麼說著,起身離開,虛江子覺得情形不對,也跟了上去,兩兄弟一前一後,在密林中走了一會兒,離開營地相當距離後,虛江子才問弟弟有何不妥?
“這還用得著問嗎?你別天真了!說那什麼蠢話,你真以為我們能贏嗎?”
身為領導人物,虛河子在同門面前總是激勵打氣,從沒說過半句喪氣話,只有在兄長面前,才會露出真心想法,剛才雖然一句未說,卻露出了異樣的表情,這已是非常罕見的事,也正代表虛河子所承受的極重壓力。
“就算把這邊的狀況告知本部,又如何?情況就能有什麼改變嗎?不可能的!這根本就是一廂情願。太平軍國的那些法寶,把我們打得像狗一樣,我們從小練了十幾年的功,對上他們只能偷襲、耍詭計,連正面對戰的能力都沒有,這麼大的差距,是我們送幾本報告書回去,就能彌補的嗎?”
虛河子憤然道:“我們在這裡研究了那麼久,除了一些簡單的機械、齒輪,什麼深奧一點的東西都搞不出來,我都不知道我們在這裡耗什麼……”
虛江子為之默然,什麼都沒有說,因為這些事實虛河子自己比誰都更清楚,早在半年多前,虛河子就已經曉得未來會是這樣,只不過大半年下來,事情就如預料中的那樣毫無進展,沒有奇蹟出現,這確實也是個打擊。虛江子能體諒弟弟的心情,所以他選擇聆聽,因為到了最後,能替弟弟找到出路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一番話說完,虛河子陷入沉默,沒有再說些什麼,過了一會兒,虛江子本以為他的心情已平復,卻聽他突然顫聲道:“大哥,請你告訴我,你真的認為……師父他能打贏天妖嗎?”
“弟,你……”
“大哥,說實話,你真的覺得,我們河洛劍派的武功練到絕頂,打得贏天妖那種怪物嗎?”
虛江子很想回答“我也沒見過天妖,哪可能知道”,但這卻是一個連自己也騙不過的答案。沒見過天妖是事實,但自己看過文字記載,也見過同樣的“非人者”,那種驚天威能,自己現在仍難以想像,尋常人體怎能把武功練到那境界?師父赤城子是本派第一高手,可是若戰上那種非人者,後果……
“這……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