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苦茶方丈卻因為力量耗損過度,必須休息,不得不離去,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裡,苦茶方丈都未有現身,孫武縱是有滿腔疑惑,也只得接納任徜徉的建議,先回到山下的小鎮,讓在那邊等待的人放心。
在任徜徉的護衛陪伴下,孫武緩步下山,較諸上山的時候,身體輕快許多,但步履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也不用想太多,雖然和尚師父沒說清楚,但想得到的可能也就是那幾種,多半是他以前曾經破戒,搞了什麼女人,有了私生子,又敢搞不敢認,只好把孩子託付給胡師叔去養。”
任徜徉的解釋,和孫武能夠想到的合理說法大同小異,只是整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就連任徜徉自己都覺得頭大如鬥。
“不過……他那樣的人,居然也會有私生子,這太不可思議了,要生也該是我生,怎麼會輪到……唉,不管這些鳥事,他今天大損元氣,呼倫法王一來,不曉得怎麼抵擋得住……”
任徜徉搖頭嘆氣,走出慈航本院,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山門前群集示威的年輕僧眾打起了火把,持續堵在門前,齊聲高唱,疾呼著要求的口號,遠遠看起來,火光搖映,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慷慨激昂,卻又像是陰沉一片。
“我們要求,方丈與各堂各院首座,接受我們的請願,不要食古不化,為了一己的權謀自私,阻礙慈航靜殿的進步,成為本派的千古罪人。如果三日之內仍沒有回應,我們就要求更換方丈與各堂各院首座。”
一名站在群眾之前的年輕僧人,振臂高聲疾呼,底下的人群在短暫驚愕後,卻是大聲地呼喊回應,一時間群情激亢,看上去很像是一場起義大會,目睹這情景的孫武,忍不住想問一個問題。
“任兄,慈航靜殿這一次……真的過得去嗎?”
孫武回到客店裡,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頭寂靜無聲,只有香菱一個人。香菱的武功不錯,照理說沒等人進門,她就會察覺有人靠近,但她低著頭,似乎在燈下做著什麼,甚是專注,竟然連孫武推門進來都沒發現。
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孫武往香菱走來,看見她手中拿著針線,似乎在縫補些什麼,卻仍沒有發現自己,於是輕輕咳了一聲。
“香菱,我回來了。”
“啊!”
孫武很難得看到香菱受驚,但這一次,香菱很顯然是被嚇到了,而且在察覺到來者是誰後,她非但沒有鎮定下來,還更顯得慌張,急急忙忙把手上東西往背後藏,用一副行若無事的鎮定表情對著少年微笑,結果忙中有錯,孫武就看到她的微笑突然僵住,俏美的嘴角微微顫抖,眼中也滾著水珠。
“……好、好痛。”
“香菱,你沒有怎麼樣吧?”
顧慮到香菱的隱私,孫武刻意別過頭,不去看她藏在身後的東西,只是把香菱放在身後的手拉出來,赫然看到一根繡花針插在她白嫩的指頭上,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正滾落下來,迅速染紅了指頭。
孫武急忙取出手帕,幫香菱拔針後止血包紮,心裡著實覺得奇怪,因為香菱一向心靈手巧,不是那種笨手笨腳的女生,怎麼會慌亂到被針扎進手指。
“這裡怎麼會有針?香菱,你在縫什麼東西嗎?”
“啊?什麼?沒有啊,我沒有在縫衣服啊。”
“哦,是衣服啊。”
看香菱滿面通紅的窘樣,孫武也就不再問什麼了,他並不喜歡沒事探聽別人的秘密。另一方面,香菱也急於轉移話題。
“少爺,你的動作好熟練,以前有受過這類的醫護訓練嗎?”
“喔,沒有啦,只是小時候受傷的經驗多了,自己常常包紮,不知不覺就變得很熟練了,對了,我很擅長接骨喔,在我把金鐘罩練上第三關以前,常常被姐姐抱著抱著就骨折了,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得了一種叫做玻璃娃娃的病,動不動就會骨折,等年紀大了點我才知道,原來是我家姐姐的力氣和別人不一樣,哈哈哈哈~~”
看孫武笑得燦爛,香菱的表情整個傻掉,不曉得該不該跟著他一起笑,這種事聽起來好像不可以當作玩笑來說,當事人能夠笑得出來,這實在是一種偉大。
“唔,那麼,香菱應該恭喜少爺了,因為你練成金鐘罩以後,練包紮技術的次數少得多了,您剛才也說是小時候比較常包紮,相形之下,現在的生活好得多了,不是嗎?”
“……呃……好像不是那樣……”
令香菱意外的是,孫武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面上彷彿籠罩了一片烏雲,說話的聲音拖得長長,一點生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