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發出,彷彿那萬千群眾瞬間消失,異樣的寂靜,靜得讓人心生恐懼。
孫武將目光移向廣場,卻看見底下成千上萬雙眼睛,同樣也朝自己望來,看著自己,還有自己手中的那枝碧玉杖,接著,一聲近似呻吟的沙啞哀嚎聲,撕裂了這陣難捱的沉默。
“是……是掌門的碧玉法杖。”
聲音不大,但因為周遭寂靜的關係,這聲哀嚎清晰可聞,傳進了在場所有群眾的耳中。孫武很輕易就找到了那人,發現那人只是個普通的百姓,並非僧侶,而廣場上的萬千群眾,組成份子也非常複雜,既有僧人,也有文武官員、尋常百姓,有些人甚至還穿著工作服,看來好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讓這些人放下手邊工作,急急忙忙趕過來,每個人看來都是一副哀慼、驚惶不安的表情。
回頭一看,這棟建築物的背後有山,從位置推算,應該已經出了慈航本院,或是在本院最外圍的某棟建築,剛剛那一段地道滑坡,走了相當遠的距離,竟然讓自己從山頂到了山腰,甚至可能是山腳了。
而在那一聲哀嚎後,廣場上的群眾如夢初醒,再次開始鼓譟起來,一片喧譁當中,孫武捕捉到其中的幾個句子。
“……喪鐘敲響後,新任方丈會出現在薪火臺上,接受全寺僧侶的致意,並且帶領全寺為前任掌門祈福,這是慈航靜殿幾千年不變的寺規,但掌門方丈的大位,怎麼會傳給一個俗家弟子的?”
“雖然是個俗家少年,但他確實手執碧玉杖,身披黃金袍,他就是慈航靜殿的新掌門啊!”
“他年紀這麼輕,有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啊?”
來自臺下的鼓譟聲,非常混亂,但孫武還是約略聽懂了意思,看看手中的碧玉杖,再看看身上的衣服……非常好,確實是染上了一層金黃色,從廣場遙遙上望,看來是很像黃金袍沒錯。
看來,慈航靜殿有一項規矩,掌門逝世後,喪鐘會被敲響,告知闔寺僧侶與山下的大小城市,而後當人潮匯聚而來,便在百官萬民的見證下,新任掌門出現在這個陽臺之上,接受僧侶與信徒的致意,並且帶領眾人祈禱。
苦茶方丈圓寂,各堂各院長老多數不願接受他臨終遺命,所以將他的死訊隱密不宣,進行高層會議,卻不料喪鐘突然被敲響,尚未商議定的事情被提前揭開,迫不得已,只得先推派一名長老持碧玉杖上薪火臺,也就是被自己撞昏在地的這名受害者……嗯,橘色的僧袍,不是黃金袍,看來應該不是被派來當代理掌門,只是持碧玉杖來宣佈事情的。
換句話說,只是想逃難的自己,誤打誤撞,被硬推上掌門的位置了,雖然說這一切看似巧合,但是過多的巧合,令自己覺得有人為設計的成分在內,特別是當小殤也被牽涉在內,事情通常都不會有巧合。
問題是,不管是誰的主使、誰的設計,推自己上掌門大位,雖然自己已站在這座薪火臺上,但身後可有一大票老和尚,反對苦茶方丈的臨終認命,只要這些人持續反對,隨時都能把自己給拉下來,對外解釋說是誤會,這樣做雖會惹來人們譏笑,但總比放任陌生人當掌門要好。
這個顧慮絕非無稽之談,自己已經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強大的壓力直迫而來,那些驅散濃霧的長老高僧,紛紛從室內步出,一起來到陽臺上。各堂各院的首座現身,彷彿為了支援新任方丈而來,廣場上的群眾見之歡聲雷動,但孫武卻心知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把自己揪回去,就是順腳踢下廣場,那種強烈的憤怒與敵意有若實質,讓背後整個抽痛起來。
一時間情勢緊繃,但是當各堂各院首座如螳螂捕蟬般,群立於孫武身後,另一群黃雀也適時出現。二樓的牆壁上忽然露出個大洞,香菱、路飛揚、赤魃、任徜徉,還有幾名來自鎮上的同伴,七八個人一起從牆壁上的地道出口滑落,甫一現身,就好像訓練有素的軍隊般,熟練地一字形排開,往前跨上一步。
無論是角度與位置,廣場上的群眾不可能看到這些人,可是孫武卻清楚察覺他們的到來,而他們更做出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錚!”
連續幾下類似的彈簧聲響,似乎是某種彈簧小刀之類的兵器,孫武不解其意,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大驚失色。
“通通不要動,否則背後的刀子就要戳下去了。”
刀子自然不是抵在孫武的背上,但這卻令孫武更為驚惶。拿小刀子抵著別人背後,這種行為就像是暗巷打劫的盜匪,或許對普通老百姓而言,一把抵在背後的鋒利小刀堪稱威脅性十足,但這些慈航靜殿的長老高僧,全都是寺中的精英高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