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希望山寨人給他起個綽號叫鵝王。他那時的想法就建立在經濟基礎上,因為山寨區政府正在評選各行各業的拔尖人才,獎金高達一萬元。他成了鵝王,那肯定就是拔尖人才,人與鵝的身價值雖然不一樣,但如果讓物價部門來核價,說不定能獎個五千元。
雷畏就自己開始叫了……早上,他就叫:“鵝王,該起床了;”晚上,他就叫:“鵝王,該睡覺了。”
雷畏最後給自己叫出的綽號不是“鵝王”,而是“企鵝屎”……
山寨有一個不良的傳統,就是人“賤”人愛……譬如有人罵你:“你這傢伙狗生。”就當你是朋友;再罵:“你這傢伙貓養。”就當你是好朋友,再連起來罵:“你這傢伙狗生貓養。”那是人、狗、貓“桃園三結義”,就當你是真兄弟。
山寨人想要給別人起綽號,那也就高尚不到那裡去。
麼四婆婆聽到雷畏叫自己鵝王,她耳朵背,就只聽到“鵝……”,因此就指著雷畏臉上的那顆痣說:“這鵝怎麼把屎拉到你臉上去啦,婆婆今後就叫你企鵝屎!”
谷水村的老老少少從此都叫雷畏“企鵝屎”……防民之口,甚於防“鵝*”,雷畏想不讓別人叫都難。
雷畏又自悲自嘆了:“熟讀《唐詩》三百首,竟然成了一坨屎。”
15雷畏十五歲那年繼承了麼四婆婆的三百元遺產辦起了一爿棺材鋪。
雷畏認為自己的崗位有了重大變動,應該重新起個符合身份的綽號,他本人已經將綽號確定為“棺材王”。但有些東西必須經過權威認可才能“叫”之有效。因此就想到了麼九爺爺。
麼九爺爺是村裡唯一一位享受“村委會特殊津貼”(五保戶)的“磚家”。他從小就開始做磚瓦匠,有過給紫禁城修補皇牆的輝煌經歷,村委會專門為他的那間磚瓦房命名為“麼大師工作室”。 。 想看書來
囧城 第三章(3)
村裡資格更老的磚瓦匠麼七爺爺 、麼八爺爺都不得不感嘆:“麼九有皇家背景,而我們卻只有背影。”
村民們見了麼九爺爺就更恭敬了,他們說:“磚家一句話,母豬都爬牆!”就是特指麼九爺爺很有號召力,就連母豬都對他言聽計從。
雷畏是在戲臺前找到了麼九爺爺,那個戲臺上正在演一場“劈棺救夫”的古裝戲,女主角用斧子劈了好幾次棺材都沒有劈開,麼九爺爺看得很是揪心,他正在搖頭嘆氣的時候看到雷畏向自己走來。
麼九爺爺就指著雷畏臉上的那顆黑痣罵道:“你小子臉上什麼不好長,偏偏長了一枚棺材釘,害得人家劈不開棺材。”
谷水村的老老小小從此都改口叫雷畏“棺材釘”……
聾耳朵爺爺似乎也忘記了雷畏的名字,總是叫道:“棺材釘,給我倒杯茶,棺材釘,給我裝袋煙。”
雷畏想用大前門香菸賄賂麼九爺爺,就是希望他給自己早就擬好的綽號“棺材王”出具一本權威鑑定書。他就可以以“棺材王”號令天下死人,從而在山寨各鄉各鎮開“棺材連鎖店”。
麼九爺爺提前將雷畏鑑定為“棺材釘”,就像棺材板上釘,誰也不能翻案(棺材案)。可惜那個年代沒有網路,雷畏也失去了廣大網民的支援,如果時光向後推移N年,他就能發動全國網民向“磚家”叫板(棺材板),讓“磚家”撥釘。網民滑鼠吼一吼,“磚家”就會抖三抖,那個經過二十多個著名專家集體鑑定的“華南虎照”都能推翻,何況那枚小小的“棺材釘”?
雷畏那時卻只能仰望星空一聲嘆,只恨早生N年。
也許這就是天意,天將降大財於斯人也,必先讓其做“釘”。
雷畏就只能自我安慰了:“我就算是一枚棺材釘,也要看物件釘,如果物件是棺材,就要釘樟木、楠木做的棺材;如果物件是死人,就要釘有身份的死人,就像村支書、村長、村委委員。”
雷畏最愛聽村長西門阿福叫他的綽號。每當這個時候,他臉上的那枚“棺材釘”就像放在爐膛裡鍛鍊,兩眼冒著“火星”說:“西門村長,我就是一枚小小棺材釘,與雷鋒叔叔的‘小小螺絲釘’是一個道理,您可得多栽培。”
雷畏最煩村民叫他的綽號。每當這個時候,他臉上的那枚“棺材釘”就像生了鏽而放在砂輪上磨,嘴巴里就會發出尖銳的聲音:“你是不是叫我給你躺的棺材上釘?本人很樂意為你免費服務。”
雷畏將西門阿福當回事,西門阿福的老婆阿福嫂卻根本不將雷畏當回事。
她只要見到雷畏,就會唆使那條牽出來溜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