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中,都是地鋪,擠擠挨挨的,每個地鋪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兩尺而已,韓放的位置是在角落中的一張地鋪之上。
他睡得很安靜,但他是身邊的人就沒有睡覺了,和另外一個人齊齊的看著韓放,目光在他猙獰的面孔和渾身的血跡身上游弋過,似乎想做什麼,又不敢貿然做的樣子,看著楚月牙一陣一陣的慌『亂』。
“算了,還是別。”碧滴盅裡頭傳出那兩人輕聲的交談,“這人在麟州城中做了大案子,不要理會他了。”
“聽說的京城名捕的,就是那個面容被毀了的名捕,鬼見愁。”另外一人道,“來麟州城查黑店的情況的,只是運氣不好,著了小二的道,幾乎要死了,被追至城牆腳下,也幸好有龍爺的人守在城頭,那黑店的小二這才放過了他。”
“說起來,龍爺派去看城門的人也奇怪,還真是一派在招人的模樣。見過不是,就放行。”開始說話那人倒是八卦了起來,“不管是誰,或者在做什麼,只要不是他要找的人,就立刻放行。”
“龍爺也不好干涉其中的許多事情,畢竟麟州城……”
後面,他們又說了什麼,楚月牙就不知道了,但是大約猜出了一個大概,就是韓放出去之後,大約還是按照她之前的計劃,去見了那些店小二,只是那些店小二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燈,設局想要抓住他,所以他身上才會有這麼多的傷痕,臉上的傷……
楚月牙此時幾乎能夠斷定,就是他自己傷的,大約他也知道出城要見狄夜,要見狄夜,必須改變自己的樣貌。不過,到底是韓放不知道店小二的計策而中計,還是刻意中計給自己製造一個光明正大,不得不出城的機會呢?
現在傳聞成了是京城名捕鬼見愁查探黑店情況,意外中計,差點喪命於此,剛好遇上龍爺之人守城門,反倒是救了他一命,讓黑店的人沒敢造次,在狄夜確定不是龍爺需要之人之後,愣是放過了他。
不管是哪樣,他肯定都是九死一生的,雖然這個計策很好,將就她之前設定下的情況,索『性』布了這個局,可是命懸一線是真的,受傷也是真的,還有那臉上的傷痕,要騙過狄夜的話,也一定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才行,否者狄夜怎麼會放過韓放呢?
看著他安安靜靜睡覺的樣子,楚月牙覺得心中更加難受,更加睡不著,只是盯著他,守著他就好,發生任何事情,就算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她也要看著,如果有人傷害了他,等著她出去之後,一定十倍百倍的要別人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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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就這麼過去了,韓放也醒過來,介於他那可憎的面貌,倒是沒有一個人對他打主意。
大約己時,船停靠在了一個碼頭之上,根據碼頭上的標示和那些人的吆喝,這裡是一個叫做齊州城的地方,碼頭都是很熱鬧的,之前楚月牙聽那時候還是胡胖子的狄夜說過,齊州城乃是一個交通要道,水路陸路都很發達,要去東南西北,哪一個方向都成。
原本他們說話,過了麟州城之後,就到齊州城來,再確定下一步去哪兒的,只是現在想起了……楚月牙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還是不要想的好,狄夜和那個小天地都是她的南柯一夢而已,現在,夢醒了。
果然,韓放也在這個碼頭下船了,這一回倒是帶上了面紗,免得別人看到他那一臉猙獰的傷口,身後有好幾個人似乎在跟蹤他,他就想是沒有察覺一樣,直直前行,找了一家客棧,住店。
房間中韓放將門窗都關好之後,脫下斗笠,身子一晃,直接倒在了床上,整個人這個時候才『露』出了深深的疲態,闔上眼睛,眼下的青痕在此時顯得十分的明顯。
“月牙,你是不是在看著?”韓放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透過那碧滴盅中帶著“嗡嗡”的迴音傳過來,“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很讓你失望,很讓你感到噁心啊?”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將計就計逃出來,自然是要做些犧牲的。”韓放繼續道,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笑容,“你看,我說我來做吧,我能夠帶你出來的,用我的方式,不讓你冒險,這一次,總算做到了。”
他的笑容很滿足,很欣慰,楚月牙只看得很心酸很痛惜,動動嘴唇,想要說什麼的,突然又想起,她說什麼對方也是聽不到的。
“不要難過了,你現在應該誇獎我才對。”韓放似乎知道楚月牙會難過一般,帶著笑,輕聲安慰著,“以前和表哥開玩笑,還說日後我不做王爺了,還能靠臉吃飯了,現在我不做王爺了,臉也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