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就如屈綵鳳的兩隻眼睛一樣,碧綠通透,如同鬼火一般,帶著冷冷的殺意,直盯著耿少南,她的容顏依然絕世,一輪明月鑽出烏雲,潔白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山飛吹拂起她一頭披散的黑髮,在這個場影中,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恐怖氣息。
耿少南的喉嚨裡“咕”地一下,那天的東廠之夜,屈綵鳳給他的印象太深了,現在的她,跟那晚在東廠裡大殺四方的兇殘女魔頭,一無二致,而她的十指之上,指甲變得又長又黑,如同狼爪,更可怕的是,狼爪之上一片腥紅,還殘留著血滴子,顯然,剛才她已經與人動過手了。
耿少南本能地想要去拔劍,可是手剛一抬起,還沒舉起,就停在了半空中,今天晚上他和小師妹出來,可是沒有帶武器,卻沒有想到,居然在這後山碰到了殺氣騰騰的屈綵鳳。
耿少南的額頭開始冒汗,但他仍然厲聲道:“屈綵鳳,你想幹什麼?你在武當傷了什麼人,快說!”他一邊說著,一邊擺開了架式,拉開了武當綿掌,順手從懷裡摸出一枚示警煙火,這是直接掛在衣服內襟的,耿少南從小到大從沒有用過,但現在事情緊急,他一咬牙,煙火沖天而起,“嗖”地一聲,躥上了半空。
屈綵鳳的眼中突然綠芒大盛,她的整個人一下子騰空而起,腳踝上的銀鈴一陣響動,一股強大的,灼熱的戰氣,如同火箭上天時噴出的尾氣一樣,把耿少南生生地釘在了原地,他吃力地仰起頭,只看到屈綵鳳那雪白的天足,玉雕般的腳趾,還有那渾然如玉石般的小腿,甚至,那粉色的褻褲也在這大紅的裙落間若隱若現,耿少南的渾身上下血脈一陣賁張,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這無邊的春色。
可是那預料之中的煙火爆炸之聲卻是沒有響起,耿少南的身後響起了一陣細微的動靜,他轉過了身,只見屈綵鳳已經落到了他的身後,而她的右手裡,卻是捏著那枚煙火,剛才還“嘶嘶”燃燒著的導火索,這會兒已經給她生生地捏斷,她的一雙綠芒閃閃的眼睛裡,透出一股無形的殺意,看著耿少南的臉,彷彿是惡狼盯著自己爪中的獵物,隨時都會咬上來。
耿少南咬了咬牙,擺開了架式,沉聲道:“來吧,你想要禍亂武當,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我耿少南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傷害我們武當的師弟師妹的!”
屈綵鳳突然身形一動,整個人倒著飛向了武當的方向,那枚煙火在她的手上,“轟”地一聲炸開了,把她的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團瀰漫的硝煙之中,耿少南臉色一變,向前衝出了幾步,等到他鑽出這團煙霧之後,卻已經失去了屈綵鳳的身影,只有她那一身濃郁的玫瑰香氣,還留在山道上。耿少南一跺腳:“不好,她去了武當!”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回 武當劫(一)
耿少南心急如焚,也不顧渾身上下作品撕裂的痛苦,一路狂奔,他把身法用到了極致,可是仍然只能看到遠處的那個紅色的身影,越飛越快,越飛越遠,直到在視線裡完全消失,冷風吹刺著他那些因為劇烈運動而崩裂開來的傷口,把他的貼身中衣上染得血跡斑斑,整個中衣被血汗粘在了身上,稍一牽扯動作,就鑽心地疼,可是他根本顧不得這些,急奔向武當。
還沒有跑到山門,他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耿少南定睛一看,只見剛才和小師妹回來時還看到守在山門處的四名弟子,清松,蒼木,何不識,成林之,這四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首異處,斷肢殘腿,死狀極慘,鮮血和肝腸流得滿地都是,四人的肚子都給生生破開,耿少南見過東廠的那些殺手們的死法後,再清楚不過,這一定是屈綵鳳所為!
耿少南的眼中淚水都在打轉,跪地哭道:“師弟,師弟,你們醒醒啊,你們快醒過來啊!”這四個小師弟比他年輕了四五歲,在他眼裡就跟家中的幼弟一樣,平時裡一招一式都是他親手指導的,就在前幾天的大戰中,這些人還跟自己一起浴血奮戰,聯手對敵,想不到,他們逃過了錦衣衛和東廠殺手的惡戰,卻是在武當山上,死在了魔女之手,這怎麼能不讓耿少南心如刀絞,肝腸寸斷呢?
耿少南悲從心中來,淚珠子斷了線地落下,突然,他的腦中電光火石般地一現,屈綵鳳一定是衝過山門,進入武當了,從她那天晚上的屠殺來看,她一定會是不擇手段地到處攻擊,所有的武當弟子,從紫光掌門到小師妹,全都有生命危險!
耿少南的身體開始發抖,他分明地聽到遠處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地傳來,漸漸地越來越遠,直往紫光道長的臥室方向而去,他順手抄起一柄死難師弟落在地上的長劍,起身向前狂奔,不管如何,哪怕是這條性命不要了,也不能讓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