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報仇的名義瘋狂攻擊沿海各城鎮,到時候要消滅這些流寇,不知道會有多麻煩,所以這次我選擇了救汪直和徐海,而不是趁機取他們的性命。”
盧鏜沉聲道:“可是我們可以先讓陳思盼伏擊消滅掉汪直的手下,然後再滅掉陳思盼,這樣不就不用擔心這些海賊了嗎?”
天狼站起身,海風吹拂著他的一頭亂髮,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仍然很牢固,心中也放下了心,笑道:“盧將軍,可能你只想著軍事上剿滅倭寇,但天狼自從來到東南以來,所見的事情很多,深知只要海禁令存在一天,即使消滅了汪直和陳思盼,新的倭寇還是會出現的,沿海漁民靠海吃飯,不讓他們下海謀生,他們必然就會在汪直,陳思盼這樣的頭領煽動和帶領下,下海為盜,現在勾結日本人和佛郎機人的路子已經有人走過,再有人這樣做,也是駕輕就熟,所以胡總督說得好,消滅倭寇,還是得斷其根本,剷除倭寇出現的土壤,才算治標治本。”
盧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搖了搖頭:“話說得是不錯,可是你就這麼放了汪直,又指望他以後能這麼聽話,可能嗎?”
天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汪直已經是海上霸主,金錢權勢樣樣不缺,唯一想做的,就是能榮歸故土,不做海上的孤魂野鬼,徐海也差不多是同樣想法,所以他們這兩個首腦人物是願意接受招安的,這一年多來也確實沒有再攻擊過沿海的城鎮,可以看出他們的誠意,這次雙嶼島一戰,汪直多年苦心經營的老家毀於一旦,而積累的財富也盡被倭人和西班牙人所瓜分,就算打羸,他也沒了外援,更沒了和朝廷討價還價的本錢,所以讓汪直幫我們收拾海上的群寇,慢慢招安,清除他們的勢力,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一方面讓這些海賊也能做些生意養活自己。一方面讓汪直的手下慢慢地解散回家,成為良民,這是現在能想到的解決倭寇問題的最好辦法了。盧將軍。這個時刻,可千萬不能作錯誤的選擇啊!”
盧鏜冷冷地“哼”了一聲,沉聲道:“天狼,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盧某為將多年,有一點是知道的,事情需要我們這些人來做。但出了事,也是第一個拿我們開刀,即使這是胡總督的意思。只要日後出了岔子,比如汪直降而復叛,你也是第一個要掉腦袋的人,如果你今天把這些倭寇和海賊們全部一網打盡。那再出什麼事也怪不到你頭上。”
“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放著安全穩妥的辦法不去選擇,非要走這麼一條兇險非常的路。你這樣徹底得罪了小閣老,以後他會一直盯著你的把柄,就算汪直不反,他的幾個手下若是有叛我大明的舉動,你一樣會被彈劾,丟官都算是輕的!我實在是弄不懂你到底圖的什麼?”
天狼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豪邁與自信:“圖什麼?就圖我大明的沿海百姓能永享太平。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擔心被海賊倭寇弄得家破人亡!盧將軍,我知道你是累世軍戶。當兵為將不過是沿襲祖輩們的道路,你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官位與軍功,可我天狼並不希罕這一身飛魚服,若是讓我違背自己的良心,只求討好上司,那這個錦衣衛不當也罷!”
盧鏜一動不動地看著天狼,彷彿象是看著一個從異界過來的非常生物,久久,他才嘆了口氣:“你有自己的想法,盧某佩服,只是如果盧某換了是你,一定不會放過今天這個消滅汪直的機會。算了,這些事不多說了,反正你決心已下,我回答你剛才的問題,黑鯊號船快炮厲,現在他們為了讓我們的水師戰船能跟上,刻意放慢了速度,只掛了一半的帆,即使這樣,我們也只能勉強追上,再加上這船上的幾十門大炮,我大明水師,目前沒有一條船可以跟這黑鯊號匹敵。”
“即使是我的這艘旗艦靖海號,戰士四百,有炮四十門,可是海上炮戰,再堅固的船隻也經不起火炮的打擊,剛才你們打沉毀滅者號就是明證,黑鯊號勝在船速飛快,操作靈活,水手又是多年經驗,技術精湛,我靖海號的速度不及他的一半,真要打起來,只怕要四五艘靖海號,才能對付一條黑鯊。”
天狼的眉頭皺了起來:“當真這麼厲害嗎?我大明堂堂的水師,就沒一條可以與對抗的戰船?”
盧鏜很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錯,就是那俞大猷新練新造的水師戰船,也是如此,我大明的戰艦製造是有定式的,都是以當年鄭和下南洋時的那種大福船為模板,這種船寬大結實,可載數百士兵,看起來是又大又威風,但失之笨拙,轉向和速度均不出色,加上水師的新兵缺乏訓練和實戰,操船水平遠不如汪直手下的這些老水手,所以真要打起來的話,只怕俞將軍的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