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罵自己考慮不周,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在有人在場的情況下,讓那張三平得知屈綵鳳和小師妹的真實身份的。
不過李滄行轉念一想,魔教的眼線如果在這兩個寨子的話,前些天就應該知道屈綵鳳派人來這滾龍寨的事了,那時候就應該對這裡有所動作,可是現在這裡卻沒有任何魔教高手出現,不知道是他們真的在這裡沒有眼線呢,還是冷天雄在玩花樣。如果自己是冷天雄的話,若是得知屈綵鳳重新開始把手伸向這雲南之地後,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思來想去,李滄行還是毫無頭緒,搖了搖頭,開始想別的事情,自從和沐蘭湘重逢之後,他覺得自己的牽掛多了起來,想事情和做事也不如原來的果斷冷厲,而是患得患失起來,他突然感覺到這樣很危險,自己以前之所以能一直破解各種艱難困苦的危局,從一次次危機四伏的殺機中挺過來,靠的不是自己的武功多高或者是比對手聰明到哪裡,而是一股子凜然無畏的正氣,面對嚴世藩時,即使明知自己武功不敵,也要拿出與敵同歸於盡的勇氣,而這,正是自己最大的優勢所在,現在若是失了這股子銳氣,做事瞻前患後,只怕也會失掉自己最大的優勢。
李滄行想到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打定了主意,還是不能失掉以前那個自信滿滿,無所畏懼的自己,和小師妹這麼多年的感情也證明了一點,凡事太在乎,太怕失去,那反而更容易失掉,只有當這東西並不屬於自己,得固可喜,失亦無憾,這才反而能有意外收穫,誰讓自己面對的敵人如此強大呢?
李滄行冷靜了一下,決定把魔教暫時擺在一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因為魔教的存在而半途而廢,現在張三平已經回去報信了,接下來自己要考慮的,只是和在這雲南地面上的第二方勢力,也就是沐王府進行接觸。
從張三平和滾龍寨的情況來看,這沐王府多年來也一直在這些綠林山寨里布下自己的眼線,作為鎮守雲南的世代郡王,他們是不能允許這朝廷力量薄弱的西南邊境出現強大的勢力,尤其是不能和境外的緬甸,暹羅和安南等國形成合力,內外勾結。魔教能在雲南發展壯大,在經歷了開國之初的打擊之後,在黑木崖重新成為頂尖的門派,看起來沐王府這百餘年來對魔教並沒有採取全面壓制的做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能還有一些合作與默契,這也是自己在這回的交涉中,需要重點摸清楚的內容。
李滄行的眼睛看著寨門口,絕頂高手的本能讓他可以聽到一隻毛毛蟲在十丈外的樹梢上爬過的聲音,再厲害的高手,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可能躲過他的眼睛,無論是用輕功還是地行,可他的腦子卻是高速地旋轉著:
沐王府與魔教的關係暫不多說,可是他們和萬蠱門的合作,卻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作為大明王朝極力要剷除的萬蠱門,沐王府卻在暗中和他們合作了這麼多年,所圖究竟為何?是為了穩定雲南這裡的苗人門派嗎,還是沐家也有不臣之心,想要收攏這些江湖異端,象寧王起兵那樣,關鍵時候能為已所用?(未完待續……)
第八百零九回 不速之客
李滄行又想到了那神秘邪惡的萬蠱門,除了三隻金蠶蠱以外,他們還掌握了多種煉蠱的邪術,比如被魔教學了去的那種三尸腦神丹,就是普通的屍蠱入體,定時發作,如無每年定時服食的解藥,那麼一定會毒蟲入腦,死狀慘不堪言,用這種辦法,魔教控制了大批的江湖人士,短短几十年內就恢復了以前的元氣。
可是從另一方面,對於朝廷或者有意奪權的野心家來說,這種以蠱控人的辦法,不也正是求之不得的嗎?比如那個一心修仙問道的嘉靖皇帝,若是能給朝臣每人來一顆這種屍蠱腦神丹,那麼也不用再費盡心思地想辦法挑起正邪兩派朝臣互鬥了,只要掌握了這些朝臣的生死,還怕他們不會給自己乖乖地賣命嗎?
李滄行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沐王府這麼多年來跟萬蠱門的合作,莫非也是想以這種屍蠱的辦法控制他人,為已所用?連近在身邊的魔教都精通此術,沐王府作為萬蠱門的直接上級,若說不會此法,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甚至魔教,也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被沐王府控制,或者有緊密的協作關係,以待天下時局有變?
李滄行的腦門開始冒汗,他終於開始明白為何陸炳這回要讓自己走這趟雲南了,這個冷血無情的錦衣衛總指揮使,永遠不可能把鳳舞的生死放在第一位的,活著的時候都能推她進入嚴世藩的火坑,死了以後更不可能為了她無端地去復仇,去挑戰象沐王府這樣的龐大勢力。
陸炳費盡心機讓自己來雲南。而且目標直指沐王府,只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