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小腦袋,問了家裡這些天的情況。
“其餘的也沒什麼,大多是雞毛蒜皮的勾當,只胡師傅找過你一次。另外,寧姐姐和敏妹妹一塊寫了信過來,都是說些京城的瑣事,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只有一件事得告訴你一聲,顧家表兄的婚事定了。”
張越才坐下來,剛從崔媽媽手裡接過那盞茶,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險些沒拿捏住那茶碗。手忙腳亂地把茶碗放下,他趕緊看著杜綰問道:“小七哥這次竟然動作這麼快?平日我也不知道打趣過他多少回,爹爹也多次過問,他卻始終不鬆口,這一回終於開竅了?話說也是,他如今授了翰林院修撰,最是清貴不過的職分,這次結親的是哪家名門閨秀?”
“是他恩師的侄女。”看到張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瞧,杜綰不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是楊學士,是金學士的侄女。此次會試顧家表兄能中次席,便是金學士力爭,殿試亦然。雖說這該要避嫌,但楊學士對皇上奏了當初顧表兄父親對其有恩的往事,皇上也嘉許這段師生嘉話,所以後來特意問了楊學士可有佳女,誰知楊學士家卻沒有適齡千金,偏巧金學士家裡有一位,於是皇上欽賜了表裡十端以助婚資,皇后更賜了好些首飾。”
聽到這裡,張越不禁長長舒了一口氣。無論房陵還是顧彬,雖然還不能說是大器晚成,但比起他來說,那道路總是走得格外曲折一些,如今卻總算是漸漸圓滿了。兩人娶妻一個是寒門,一個是儒家,雖未必見過自己此生的另一半,但料想都是不會差的。可是,等聽到這欽賜表裡以及皇后賜首飾的時候,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當年和杜綰的婚事。
他的恩師兼岳父那會兒也沒什麼錢,要不是杜家本族助了好些,朱瞻基又命人悄悄送了好些首飾,成婚的時候總少不了閒話。只顧家畢竟清貧,金幼孜聖眷雖好,可也不像楊榮那般家境富裕,這一對成婚之後,就得靠顧彬那點微薄的俸祿過日子了。
不管怎麼說,因為這件大喜事,張越自然是眉開眼笑。等見了胡七,得知京中那麼一番情形,他方才收了些喜色。但是,傍晚孫翰回來之後,他少不得又提了顧彬的事。聽說曾經見過幾回的那個冷漠少年中了榜眼,又娶了金幼孜的侄女,孫翰不禁嘖嘖稱羨,末了又嘆息了一聲。
“娶妻上頭我不羨慕他,那麼多同輩人中,我家娘子已經是一等一的賢惠了。我只是想,倘若我能一直在國子監中呆下去,說不定也能上科場去考一考,也能有金榜題名的這一天……咳,人一生中機會多選擇多,既然當初我都選了那條路,也就沒什麼好後悔的。唉!”
兩個早年就結下交情的摯友你眼看我眼呆了一陣子,繼而便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天晚上,兩家人合在一塊吃了一頓飯,張越和孫翰哥倆明日都有假,少不得頻頻舉盞,竟是喝得酩酊大醉。他們倆固然是喝痛快了,杜綰和張怡卻忙了好一通,直到三更才歇下。
次日一大清早,一貫作息準時的杜綰迷迷糊糊剛醒,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心中奇怪的她忙掀開袷紗被坐起身來,這才聽到了小丫頭開門睡眼惺忪問話的聲音。她才撩開外頭那一層青紗帳子,就看到一個人影撞開竹簾子衝了進來,竟赫然是崔媽媽。
“不好了,不好了!家裡打發人來,說是三老爺,三老爺得了急病!”
張越此時也被那敲門聲驚醒了,原本還懶得起來,可一聽到這聲音,他不禁一下子竄了起身,盯著崔媽媽厲聲問道:“你說什麼?”
“少爺,是高管家親自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說是三老爺重病不起!”
第十四卷 定乾坤 第038章 大變在即
五月初五端午節,宮中照例賜群臣五彩絲線以及艾草等物,各家宅第也忙著煮粽子。這些天京師的天氣格外詭異,往往昨日還是豔陽高照曬得人發昏,今日卻是大雨傾盆讓人措手不及,這冷熱也是一上一下沒個準數。那些身體好的也就罷了,年老體弱的往往是禁不起這折騰,六部衙門因病請假的至少有十分之一,內閣的黃淮也因病乞休在家。
武官們幾乎都是從小練武打熬的好筋骨,再加上多半還年輕,因此五軍都督府倒是沒人缺勤。然而,自從新君登基就因病告假的成國公朱勇卻仍是沒有復出,成國公府也已經閉門數月不見客人。然而,這一天,那三間五架金漆獸面錫環大門卻是破天荒地大大敞開,年僅五歲的朱勇長子朱儀也親自到了門前迎接。
要說張家和朱家原本是世交,張輔過府原本也不用那麼隆重。然而,即便是張輔,也已經是好幾個月沒能踏入這座國公府,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