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在底樓大廳找個座頭叫上酒菜等著,他就緩步上了樓。等到了二樓報了一個名字,立刻就有人上前把他引到了角落的一個小包廂。他一進去,便看到裡頭的人正是胡七,此時看到他立即站起身來。
“大人!”
胡七站起身拱手行了禮,見張越坐下之後又頷首事宜,他這才跟著落座。不等張越發問,他就趕忙解釋道:“如今皇上對北邊軍情並不關心,所以職方司的諜探佈置就暫時緩了一緩,好在崔大人幫忙,咱們的官身都一個個解決了。趁著現在還閒著,我擔心南京這邊人不夠使,就自作主張到了這裡來,還請大人恕罪。”
“你都已經先斬後奏了,還提什麼恕罪不恕罪,難道我還能趕你走不成?”張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見人訕訕地低下了頭,他這才沉聲說,“你得記著,如今你也是有名頭的人,不再是從前的名不正言不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跟著張越多年,胡七自然知道張越面上隨和心裡透亮,此時聽到這一句方才鬆了一口氣,連忙欠身答應。等到稟報了一些京中情形,他又解釋說自己此行用的身份是滁州一個久試不第的老秀才,得了知州夏吉的薦書找張越混口飯吃。他出身雖低,但確實肚子裡有些墨水,見張越聞言會心一笑,他就說起了抵達南京之前在江南之地轉了七八日的見聞。
“蘇州府因知府被罷一事民情激憤,聽說是已經聯名署了萬民書,要上南京來請願。我悄悄打探過,要說貪賄,那位巡按御史才是真正不乾淨,收受的財物從田土到僕婢不知凡幾。但由於他低調,民間很少有人認識他,所以此次還未將矛頭指向他……”
此事張越當初經過蘇州時也讓彭十三去打聽了一番,只沒有這麼詳盡,聽胡七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栩栩如生,他的眉頭不禁越皺越緊,繼而便冷笑道:“自己不乾淨還敢彈劾別人貪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微微一頓,他就想到了一個法子,當下就吩咐道:“南京如今龍蛇混雜,各式各樣的眼線人等太多,你不要呆在這裡。你去蘇州,把那位巡按御史的劣跡張揚開來,儘可讓百姓知道這是一個什麼貨色。注意一些分寸,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如果還有工夫,查一查南直隸的其他御史,倘若也有官聲不清的,不妨也撂出來。”
當年有人密告袁方和張家有私便是都察院手筆,如今要對付這麼一個衙門,胡七自然是心中高興,忙答應了下來。由於是昨天剛剛到南京,袁方這個都督僉事卻是比張越更顯眼,他尚未去見過,此時少不得向張越打聽了一番,聽說一切都好,他總算是如釋重負。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頭陡然傳來了一陣大喧譁,其中彷彿還夾雜著差役的喝斥聲。
聽到這動靜,胡七登時心中一凜,才想站起身,張越卻示意他不用動,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身上赫然是一襲醬紫色松江棉袍,頭上戴著瓦楞帽,因當初那絡腮鬍子已經剃了,只餘下頜一縷長鬚,看上去絲毫沒有從前那股彪悍之氣,只像一個尋常江南文士,他便問道:“你難道忘了你此來用的是身份?”
“大人是說滁州一個久試不第的老秀才?”胡七答了一句,旋即恍然大悟,“沒錯,正因為沒了謀生的路子,所以得夏大人所薦,來尋大人混口飯吃。”
張越含笑點了點頭,又輕輕把扇子一合,因嘆道:“我如今雖不是正印官,府衙的事務也不忙,但故友推薦,總得照拂一二。既如此,你就留下吧。只官府不是好廝混的,你卻得守我的規矩……”
就在這時候,那雅座包廂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卻是兩個身穿五城兵馬司號服的巡丁衝了進來。一看清裡頭的人,其中一個巡丁便愣在了當場,好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張大人。聽到這話,原本想要上前呵斥的另一個人頓時止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張越。
“可找到了人?”
隨著這一聲威嚴的聲音,一箇中年人揹著雙手走了進來,一看見張越,他便笑了起來,目光彷彿不經意地往張越對面的胡七身上一掃,他的面色頓時一僵,旋即才幹咳了兩聲:“這麼巧,原來張府丞也在此地。”
“友人向我薦了一位幕僚,所以我就到這太平樓見一見。”張越泰然自若地答了一句,見劉觀那目光四下裡打量,彷彿要從這裡找出什麼人來,他不禁哂然一笑,慶幸今日來的不是袁方,又佯裝不解地問道,“總憲大人支使了這麼多五城兵馬司的人前來,又是何道理?”
劉觀見這裡決計不像是藏著人的光景,心裡不禁有些失望,口氣卻仍是淡淡的:“自然是為了拿南京錦衣衛的那個唐千。據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