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這犁鬆了的熟地用它就很好。這都不是一家一戶能置辦得起的東西,但若是能置辦得起的幾戶人家用這樣一具,再漸漸總結些經驗。”
“大人說的是。”老楊頭如今對年紀輕輕的張越是打心眼裡服氣,忙點點頭道,“是小民想岔了,要說咱們村現在也是彼此抱成一團,犁地播種其他都是大家一起上,這幹事情的速度還真是比以前快上一倍不止,果然是人多力量大。這幾頭牛如今是派上了大用場,一天就能幹完以往幾天才能乾的活。對了,大人這次帶來了那麼多新奇玩藝,都是這位劉師傅的手藝,怎得裡頭還有鐵扒?”
“可別小看了鐵扒,這若是連犁都買不起,自然只能用鐵扒。”即使是當初帶著小河莊和高山屯的村民們造水渠修堤堰,劉達也沒感到像今天那樣受人重視,此時更是神光煥發,“這是最便宜的農具,我稍稍修改了一下角度。一個壯漢一天只能耕一畝,但若是三個壯漢一起上,一天便至少能四畝,若有六個就能十畝,就是老哥那句話,人多力量大。”
老楊頭也是讀過幾本書的人,這道理自然明白,當下立刻大大稱善。當下這兩個年紀差不多的老漢便一同去耕牛後頭裝起了另外一樣物事。張越遠遠在田埂上瞧著便知道那是用於播種的,笑容滿面的同時更是若有所思。
這些東西造價並不便宜,最能夠發揮作用的卻還是在田地集中的農莊,若是一小塊一小塊的耕種,則只能用那些效率較低的小型農具。互助這東西畢竟還是考較人品,可土地集中在個人或是國家手中則是更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國家比個人還要不可信。
當然,他可以向那些大田莊慢慢推廣這些農具。尤其是大犁——不得不說,歸根結底,這年頭的畜牧業遠遠比不上從前。
有道是十年磨一劍,劉達在高山屯和小河莊形同隱居似的住了二十年,也不知道積攢打造了多少東西。今天一概拿出來顯擺了一回之後,有的固然是讓人交口稱讚,有的卻半路撂挑子動不了讓人鬨堂大笑。漸漸的,原本看熱鬧的不過是些半大孩子和農婦,到了晌午的時候,忙完了農活的健壯漢子也來了好些,人群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嚷嚷。
“小張大人,聽說您前天到壽光縣那兒去處置兩個村子爭水,大大發了一回脾氣,結果那兒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帶挈得咱們這兒也下了一場透雨。大夥都在傳言,說是您是真武大帝駕前的雷公。一發火就下雨哩!”
張越被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正要開腔發話,人群中便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聲音。
“那天的雨足足下了半個時辰,大夥兒那時候都在田間樂壞了!”
“這場雨一下,如今就不怕了,再過大半個月這麥子就能收割了!”
“一畝去掉五升三合五勺的官田稅,餘糧也夠吃了!”
“大人以後到處發發火,咱們就不怕大旱了!”
劉達那天雖然不在兩村的爭鬥現場,卻聽無數人提過張越話音剛落天上隆隆雷響的奇蹟,雖說他讀過兩本書,更翻爛了前朝幾本講農事的書籍,可他終究還是信鬼神的凡夫俗子,此時心中不禁深信不疑。老楊頭擦了一把汗,見張越頗有些頭疼,便笑道:“小張大人常來咱們淄河店村,大夥兒都喜歡您這麼個官,亂七八糟的說法多了去了,您可別放在心上。”
見四周圍攏著都是人,想到老楊頭的話,張越忽然心有所悟——如今夏忙這時節,百姓們忙著地裡的營生都來不及,誰有工夫摻和造反?反身站到了背後一個不太高的土堆上,他就衝著四方高聲道:“再過一陣子便是夏忙收糧的時候,大夥辛苦一年,收穫如何就看這一回了。我預祝大夥齊心協力盡快收了夏糧,到時候糧食滿倉,吃到明年這會兒也吃不完!”
這邊張越正在以夏忙為名安撫人心的時候,那邊賓鴻正在自己的新巢穴挨個檢視各鄉里頭挑選出來的護教勇士。見這些人個個都是精壯高大的漢子,他心中不禁愈發得意。
奇襲樂安讓他名聲大振,如今在各教首中肯定穩坐頭一把交椅。唐賽兒雖說是教主,但卻是女流,他人前恭敬著,心裡卻不拿她當一回事。尋思著日後若是打了天下,他自然可以讓那個女人下臺,他更是得意洋洋。待到屬下搬來一張桌子,他一個箭步就跳了上去。
“弟兄們,如今你們既然透過了三關五卡考驗,從此之後便是我教門的精銳!這回咱們從樂安劫了人,那些官府的狗腿子正如同瘋狗一般四處找人,咱們就是要讓他們撲一個空,讓他們永遠找不著!待到咱們氣力大了,到時候轟轟烈烈再大幹一場,到時候教主必定親自賜福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