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爺爺”便雙眼看天,再也不說話了。良久,舒文軒重拾微笑,重重的給天心老人和舒老爺子磕了幾個頭,低低呢喃了一句,就連風都沒有聽見,便消散了。天心老人卻是心情頗好,掀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半路上,天心老人突然神秘一笑,雙眼竟閃過狡黠的光,微笑著對舒文軒說。
“文軒,反正你一個人住在山上也冷清。不如,到爺爺的學校裡去上班,怎麼樣?”
舒文軒一聽,立刻認真的問道。
“什麼工作?能跟書打交道嗎?”
“我學院的圖書管理員,怎麼樣?工作輕鬆,薪水高,還免費提供住宿,各種福利一大堆。哦,出差還有補貼。”
天心老爺子一聽,有門!更是不遺餘力的要把舒文軒給拉過來,話說得比金子都要真。雙手背在身後直搓,那白鬍子更是在風裡不遺餘力的晃盪。
“嗯,好的,明天再過去吧。中午,我給您做頓好吃的。”
舒文軒臉上重現笑容,眸光溫暖,想都沒想,既然是圖書管理員為什麼還有出差這回事。天心老人終於微笑著捋著鬍子,眼睛都眯得只剩一條縫了。一路上,兩人是不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著話,不復來時的沉默。
天心老人滿意的吃著舒文軒做的大餐,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瞬間打破。半晌,舒文軒竟然都沒有接電話,天心老人似猜到了什麼一般,嘴角處竟然多了些促狹的幅度,張口微笑著問眼前抓著電話的小子。
“怎麼不接?”
舒文軒張了張口,苦笑著看了手機螢幕上的“冷潺”二字,搖了搖頭,淡然的回答。
“我怕她會發現什麼。還是不接的好。”
天心老人心下了然,微微點頭。下筷子的速度卻絲毫不變,那叫一個快、準、狠。沒一會兒,兩籠水晶蝦餃全進了他的肚子。舒文軒很是歡喜的看著老人,卻接到了一條來自冷潺的簡訊。
滿足的拍拍肚子,天心老人舒服的喟嘆了一聲。臨走時交代明天上午會給他準備好一切,讓舒文軒直接到神農學院去找他。老人走後,舒文軒來到舒老爺子的墓前,雙手撫摸著爺爺的墓碑,退後幾步,捏起手裡的洞簫吹奏起來。一曲又一曲,直到暮靄沉沉、眾鳥歸巢。
夜幕降臨,到處一片漆黑。微雨軒裡,暈黃的燈光撐滿了整個空間。才舒文軒整理著不多的行李,將好幾張與爺爺合照的照片放進行李箱,嘆口氣,將自己埋進被子裡面。
彷彿中,舒文軒看見了自己要出生的時刻,整個舒園別墅內的情景。
一棟高檔的別墅裡,綠樹繁花,湖光山色,一派和諧、優美。原本安靜恬穩的園子,這時候卻分外的嘈雜,傭人們來來回回的穿梭、不停忙碌,卻連大氣也不敢出。二樓的房間裡,不時傳來女人痛苦的呼喊聲,哀嚎聲,那聲音,像是在承受凌遲酷刑一般,用鈍刀子從身上片下三千片血肉下來,叫的撕心裂肺、慘不忍聞。
一樓,十分寬敞的大廳,各種歐式的傢俬有條不紊;一條純白色的旋轉樓梯直通二樓。大廳裡,各個角落擺放不少珍稀常綠植物,看上去就清清涼涼的,在這種初夏的天氣裡,仿若置身綠色叢林,當真是分外清爽、舒服。
正當中,純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鋪著一張赤紅的手工地毯;一組棕色真皮長沙發圍著那張觀賞魚缸茶几,整齊擺放。中央的長沙發上,坐著一身鬚眉潔白卻精神矍鑠的慈祥老人,身著月白色長衫,正兩手蓋在柺杖上,不自覺的敲著手指。
那哭叫的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淒厲的哭叫聲想遮都遮不住的鑽進耳朵裡,讓人心煩。老人淡淡擰著眉頭,望向二樓的方向,眼睛裡的眸光雲霧繚繞,看不清明。
旁邊一身剪裁合度的英俊男人顫顫抖抖的端著咖啡盞,想要抿一口咖啡卻抖得灑了出來,看看旁邊不動如山的老人,尷尬的放到茶几上,眼中恐懼的神情卻幾乎要飛出來,遮蓋了那絲淡淡的血脈溫情。
男人惶恐的用力抓住沙發靠枕,緊緊抱在懷裡,好像這就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似得,閉上眼睛等待那最後的時刻!
“唔……哇”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瞬間充斥整個房屋。大廳裡,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產房的人就被一顆四五個足球那麼大的九彩光團給轟了出來,一下子摔在一樓地板上,“咔擦”“咔擦”骨頭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爺,爺爺”英俊的西裝男人艱難的吞了口口水,驚恐的望著那飛向這邊的光球,腿抖得像是篩篩子。
妖怪!果然是妖怪!舒連城顫抖著四肢,臉、唇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