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雖是心裡受用,不過面上卻也不動聲色,喝了口甜湯,擦了擦唇角,道:“王府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周瑞家的這才低著頭,道:“倒是沒有特意傳訊息來,只不過昨日上街,遇上了府上的管家出來請大夫,說是太太似乎不大好。”
“二嫂病了?”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謝氏向來和自己不對付,兄長又極看重他,讓自己吃了不少虧。若是果真不在了,無兒無女的,日後也沒人會記起這麼一號人了。
“說是舊疾。”
王夫人揉了揉額頭,一臉傷心道:“哪裡是舊疾,這無兒無女的,哪裡能好得起來。”
周瑞家的哪裡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內情,心裡雖明白,面上卻也附和著王夫人一道傷感。
晚間賈政倒是按時回了主屋。
王夫人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見賈政回來了,心裡雖有些不喜,卻還是笑道:“老爺可回來了,趙姨娘那邊一切可好?”
賈政邊讓小丫鬟伺候著拖衣服,便疲憊道:“她身子倒是好,只不顧這次懷的估摸著是個小子,動靜大了些。”
“這便好了,能給老爺開枝散葉,也全了她的福分。”王夫人頭上的朱釵已經卸下,淨了面,又揮退了房內的丫鬟們。
夫妻二人上了榻,賈政拿著一本書又開始自顧自的看著書。
王夫人靠坐在枕頭上,眼角掃了眼賈赦,方道:“老爺,璉兒封官的事情,想必老爺知曉了吧。”
賈政輕輕嗯了一聲,完全沒有進入狀態。
“老爺便沒有什麼想法?”
賈政邊看書,邊道:“歷來狀元便是要封在翰林院中的,早在意料之中。”
“若是這璉兒日後爬上了老爺的頭頂,老爺還能如此說?不是妾身多嘴,如今他還沒有如何呢,就把咱們趕到了偏遠,還那般欺辱老祖宗,這日後還得了?”王夫人說完,還嘆了一口氣,面色發愁。
賈政未做聲,一時間靜默不語。房中的燭火噼啪一聲作響,燈火倒是明亮了點。
良久,賈政方才放下手中的書,道:“你前幾日去找內兄,只怕也說了此事吧。”
王夫人坐直了身子,一手抓著錦被道:“兄長已經答應了我了,會替咱們做主。”
賈政聞言,似乎是在意料之中。靠在靠枕上,臉上現出疲憊之色。聲音低沉:“我本不欲和你說的,如今倒是不得不說了。前幾日早朝之後,與內兄行了一程,內兄囑咐我‘以家族興盛為重,莫要使手足不和。’你難道不懂內兄的意思嗎?”
王夫人大驚,激動的拉著被子,道:“可那日兄長明明……”
賈政搖了搖頭,“內兄乃是能人,豈會因為死人恩怨便插手他府之事,況且還有聖人的聖旨在前。夫人,你日後莫要再為這些事情操勞了。”說完便躺了下去,拉著被子睡起覺來。
夜靜謐,只餘下王夫人不甘心的呼吸聲。
賈璉第一日走馬上任,翰林院裡都是徐儒的學生,自是對這位徐儒的外孫照顧有加。面對眾人的提點,賈璉皆是謙遜接受,給眾位前輩留下了溫潤有禮的映像。徐儒更是樂開了花,日後這孫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怎麼教導,教導成什麼樣子,不還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
翰林院雖沒什麼實權,不過在天子近前,這自然也是難得的美差,按照徐儒的想法,日後孫子接自己的衣缽,就算不能做天子恩師,也要成為當代大儒。不過若是徐儒知道賈璉的志向與他香茶十萬八千里,只怕要吐出一口老血了。
賈璉坐在翰林院中,一身青底雲紋的官府襯得如玉的面龐越發的清俊起來。
手上的文書儼然成了最佳的陪襯。
徐儒輕輕咳嗽了一下,暗道:“雖不及自己,不過倒是有幾分自己當年的摸樣了。”想到這裡,越發的得意起來,摸著白花花的鬍子,笑道:“璉兒啊,你幾日未曾去看你外祖母了,今日便和老夫一道回去吧。”
賈璉笑道:“大學士莫不是棋癮犯了?”
“呃……”被猜中了心思,徐儒老臉一紅,道:“你去是不去?”
若是在平日,賈璉自是願意花上這點心思的,只不過今日卻是另有計劃,只得為難道:“可是今日與其他幾位同仁有約在先,君子豈能言而無信?”
徐儒聞言,只得作罷。
賈璉倒是沒有騙徐儒,今日確實是約了同仁。
下午的茶樓人倒是不多,賈璉拒絕了店小二的引路,直直的往二樓的包廂而去。待到了天字一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