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吶喊跳躑的慾望,但毫無動的感覺,似乎認為已經到了地獄,或者未知的世界。
突然地,萬籟俱寂的情景,一下子就消失了,手腳可以動了,一切聲浪又回來了,重回陽世的感覺君臨,知道自己的心跳仍在加快,渾身冷汗徹體。
現在,今夜,此刻,她似乎又發生了這種可怕的經歷,重回那種恐怖的時光。
但她知道不是真的,她並沒重回那種恐怖時光,這時的她是完全清醒的,這種情景,是楊一元造成的,讓她產生錯覺,讓她重回那種時光。
“不……要……”她心中在狂叫,口卻發不出聲音。
一陣陰風從門,從窗,帶著怪異的隱隱呼嘯刮入,燭光開始搖曳。
“不……”她心中再次狂叫,渾身汗毛根根矗立。
當第二陣陰風颳入,第一道金光入室,燭火變綠急劇閃爍,第一聲厲號傳入,她心中狂叫一聲,腦門嗡的一震,便失去知覺。
昏厥的前一剎那,感覺出床在抖,帳在掀,天動地搖,滿室妖光飛舞,各種可怖的異聲震耳。之後,她便一無所知了,嚇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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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從萬籟俱寂的陰間,悠然甦醒重回陽世,首先便嗅到各種刺鼻的怪味。
燈光暗淡了許多,房中的景物仍可看清。
菜油燈不見了,五支牛油火燭,只剩下兩支熒然發光,甲乙、王癸、戊已三方位的燭不但熄了,而且滾跌至壁角下。
滿地紙屑,竹木屑,碎陶瓷,小鐵片,以及一些不知名非木非石的怪碎屑。桌、凳等籌傢俱,全都支離破碎成了廢物。
令她驚心怵目的,是橫七豎八堆放在牆角的六具死屍。
五個是披頭散髮,穿了道袍,形如魔鬼的年近花甲老道,屍體扭曲變形極為恐怖。
室中唯一活的人是楊一元,正在檢查五隻屬於老道的八寶乾坤袋內,一些稀奇古怪的雜物,看了看即隨手丟棄,大概引不起他的興趣。
楊一元可能已經知道她醒來了,但不加理睬。
踢開了五隻乾坤袋,楊一元開始將長衫的下襬,抄起納在腰帶上,順手將連鞘長劍也插入腰帶系妥,懷中掏出一尺二匕首,系在右小臂的護臂皮套上。
“你錯過了最精彩的泣魂天殛大法。”楊一元到了床口,臉色蒼白,虎目中神光已斂,露出倦容,“這五個妖道必定來頭不小。”
“他……他們……”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全變了調,身軀仍在發寒顫。
“他們妄用元神役煞,遭到天殛,作法自斃。”楊一元搖頭苦笑,“修道人應該知道,術不能亂。當年費長房隨壺公學道,妄自亂役鬼物,最後失役鬼之杖,而為群鬼所殺,修道人皆以之為戒。這五個妖道,情急犯戒,不惜以元神役煞行破釜沉舟一擊,終於作法自斃。”
“你……你是張世佩的人?”
“不是。”
“是徐教主的使者?”
“我在山東雲遊了一段時日,曾兩度見過徐教主。他那些人其實都是被苛政弄得家破人亡,被迫挺而走險的可憐蟲,我想殺他,但於心不忍。”
“那……你不是白蓮教的人。”
“當然不是。”
“你……你也會妖術?”
“術用之妖則妖。我略曉一些小技巧,但從不用來感人。我並沒用術殺妖道,他們是死在自己的術中的。天亮後再解你的禁制,好好定下心睡一覺。”
“你……你要……”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去找你的師父。”
“你……”
楊一元手一伸,又制了她的啞穴。
她張口大叫,想有所表白,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叫聲只響在她的意識裡。
燭形搖搖,楊一元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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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官鎮很小,意思是丁戶不多。
其實鎮的範圍佔地頗廣,每一家農舍幾乎都是獨立的,散佈面廣,每一家都有曬麥場、大院子、牲口攔、麥倉房……因此顯得零星散佈,毫無市鎮的規格。
唯一的小客店位於大道旁,其他的房舍向北延伸,最北的一家農舍,事實上距大道已在裡外了。
已經是破曉時分,最北這家農舍卻毫無動靜,完全違反鄉野農家良善勤勞的傳統,平時除了小孩之外,這時光都該起床忙碌了。
躲在曬麥場旁草堆中戒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