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頭,氣勢雄渾的竹濤依然在天地之間永不止歇地迴響著,風過竹林,沙沙而鳴。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下,在狹窄的後山小道上輕輕跳躍著,一身白衣飄然若仙的陸雪琪拾階而上,山風徐來,吹動她肩頭柔軟烏黑的秀髮,拂動白衣如舞,悄然而上,走到了那山道之中田不易夫婦的墳塋處。
一個男子的身影正站在墳塋旁邊,彎著腰耐心地拔去墳塋周圍土壤中冒出的青青野草,隨後拿起掃把簸箕,細心地打掃著這一片安靜幽深的土地。陸雪琪緩緩走了過去,目光在墓碑上的田不易、蘇茹字跡上停頓了一下,低下了頭,閉上雙眼,面上露出幾分恭謹之色,低聲說了幾句後,這才轉身看向已站起身體回頭看來的男子,只見他微微一笑,道:“你來了。”
陸雪琪展顏微笑,靜待張小凡收拾好一切,然後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立,看著面前那兩座平凡安寧的墳塋,張小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剛才對師父師孃他們說什麼了?”
陸雪琪微微一笑,道:“我請田師叔在天有靈,保佑我們一家子平平安安,再無苦楚,就這般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
張小凡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去輕輕握了握她雪白柔軟的手掌。
“咱們在這大竹峰上,自然是清靜的,不過倒是聽說青雲門裡最近不怎麼安靜了。”
陸雪琪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道:“你也聽說了?”
張小凡微笑道:“別忘了這山上可不止我們兩個人,從大師兄到六師兄,吃飯的時候一堆人搶著說的。”
陸雪琪哼了一聲,露出幾分只有在張小凡面前才會偶爾顯露的姿態,低聲道:“這些男人,怎的嘴巴比婦人還要囉唆多話!”
張小凡哈哈一笑,拉著她的手轉過身子,向著山下走去。
山道上青石橫亙,青苔隨處可見,也不知經歷過多少歲月的風霜雨雪,兩人並肩而下,竹影婆娑,在這空靈山間,便猶如神仙中人一般……呃,女的比較像神仙,男的更多了幾分煙火平凡。
陸雪琪走了一會兒,開口道:“據我所知,青雲門祖上並未有此等開闢異境的神通道法,我也問過宋師兄,此次異境之事,乃是蕭師兄主持佈置的,他們也不曉得蕭師兄何時掌握了這門道術。但據他們幾人看來,這道法佈置淳和大氣,與我們青雲門祖傳道術一脈相承,倒的確像是系出一脈的神通。”
張小凡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陸雪琪面上露出幾分思索之色後,輕聲道:“若果然是青雲門祖傳道術,那我們沒理由不曉得的,可是除了蕭師兄一人之外,偏偏就無一人見過這種神通,真是奇怪至極。”
張小凡忽然停住了腳步,陸雪琪幾乎是在同時感覺到了什麼,也收住腳步,抬眼看去,只見前方遠處雲層中,出現了一個黑點,很快變大,卻是杜必書駕馭著骰子法寶帶著大黃小灰回到大竹峰上了。一旦落下,大黃與小灰都是同時興奮起來,似乎這裡才是它們最熟悉的家,忙不迭地就向廚房的方向衝去。
只是除了它們之外,向來與它們在一起的小鼎卻沒有跟回來,想必是為了異境之行的緣由,才將大黃小灰先帶回了大竹峰上。
張小凡遠遠望著那興奮玩耍奔跑的一狗一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這種異境神通,我是見過的。”
陸雪琪登時一驚,轉頭向他看來,奇道:“什麼?”
張小凡淡淡一笑,目光掃過遠方天際那一座高聳入天的雄偉巨峰,道:“我以前是見過的,就在‘幻月洞府’之中……”
“不用多想了,肯定就是幻月洞府中的秘術。”青雲山風回峰上,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咳嗽聲,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洞府中響了起來。
曾書書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前去,扶著老父曾叔常在床邊坐下,一邊取過水杯遞給老父,一邊撫著曾叔常的背部,搖頭苦笑道:“秘術就秘術吧,您老人家何必激動,莫要急壞了身子。”
曾叔常喝了兩口水,看去平靜了許多,隨後把杯子往曾書書手中一塞,淡淡道:“幾聲咳嗽,哪裡就會咳死人了。”
“是是,您說得對。”曾書書一副孝子賢孫低聲下氣的模樣,與他在外頭眾多後輩弟子面前頗有威嚴的模樣大不相同,接過水杯隨手放在一旁,他又拖過來一張椅子在曾叔常邊上坐了,然後略帶幾分疑惑地道:“爹,可是我從來沒聽說咱們青雲門祖傳下來的道術中有這麼一門奇妙神通啊?”
曾叔常擺了擺手,沉吟片刻,道:“你自己不也說了麼,這些日子你從旁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