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年,就得學各種伺候人的事情。等做三等丫鬟了,更是忙的團團轉。她會掃地會洗衣,會做衣服做鞋襪,會刺繡會下廚,還會替人梳頭,端茶送水捶腿更衣,什麼事情她都得會。更不用說還得處處看人臉色做事說話。她比阿玲還小一歲,可阿玲過過她這樣的日子沒有?”
說到後面,麗娘早已淚流滿面,聲嘶力竭。
金大恆眼睛泛起水光,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每當想到阿秀在府裡的生活,夫妻倆的心都一般的痛。當年迫不得已走投無路之下,忍痛賣了懂事乖巧的阿秀去做丫鬟。如今阿秀出落的越發美麗出挑,卻是終身都得為奴為婢。一想到這兒,心裡的懊悔就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麗娘哽咽著繼續說道:“阿秀大半年才回來一次,對順子和阿玲的事情壓根不知情。也不知道阿玲昨天晚來衝著阿秀嚷個什麼勁兒,你們現在還說這些話,是不是看準了我好欺負?你心疼女兒,難道我的女兒就活該受氣不成?”
徐氏被麗娘一連串的話堵的啞口無言,也不由得往錦繡看去。
錦繡眼中噙著淚花,低低的喚了一聲:“娘,爹,我……”
往日口齒最是伶俐,至少可以想出一大堆好聽的話來應付這種局面。可不知怎麼的,她現在鼻子酸楚的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金大恆憐惜的看了女兒一眼,然後沉聲說道:“大哥,大嫂,此事到此為止。順子和阿玲沒有緣分,怪不得任何人。若是我聽到任何對阿秀不利的傳言,可莫怪我翻臉不認人。”
話說到這份上,金大山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強自笑道:“這話說的多見外,我們是親兄弟,有什麼不高興的,當面說了就算。難不成還會到背地裡胡說不成?”
金大恆面色一緩,到底是親兄弟,總不好撕破臉皮。
徐氏挑釁不成,反被麗娘將了一軍,心裡很是憋悶。和金大山回家吵了一架,一氣之下當天便把阿玲和阿華都帶回孃家住些日子去了。
殷氏偏心阿玲,但是阿秀也是親孫女,在明面上不好厚此薄彼。再者,兒子兒媳都說出了這樣決絕的話來了,再多嘴豈不是自找難堪?因此,便也沉默了下來。
錦繡心裡暖暖的,走路都覺得分外有力氣。
許守德卻依然沒有醒來。
順子面容憔悴,顯然一夜未睡。錦繡過來的時候,被順子的模樣嚇了一跳。
眼睛紅通通的,不知是因為熬夜還是因為哭過的緣故,臉色也極其難看。梅子也差不多,兄妹兩個都守在床邊,許守德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這情景讓人看了心裡惻然。
錦繡想了想,便勸順子到鎮子上去另請個大夫來。
順子想了想,點點頭,囑咐梅子在家裡守著,抬腳便走。
“等一等”錦繡從身上取出一個隨身用的荷包,塞給順子:“順子哥,你把這個帶上。”裡面還有幾十文錢,總能救救急。
順子起先不肯要,卻在看清楚那個荷包之後改了主意,接了過來。
那個荷包……正是他買了送給阿秀的那一個……原來,阿秀沒有扔掉這個荷包,一直在貼身用著。
這個認知讓順子升起了小小的幸福感,連帶著走起路來都快的多。
鎮子上最出名的郎中姓李,醫術在方圓幾十裡都是頂呱呱的。順子好說歹說才將他請了來。
李郎中收了三十文出診費,便跟著順子來了。
當看到面色慘白昏迷不醒有進氣沒有出氣的許守德時,李郎中先是皺眉,接著就上前細細檢視。待看到頭部受傷的地方,立刻嘆氣搖頭:“若是跌在別的地方倒也罷了,可偏巧跌在後腦處,流了這麼多血,又一直昏迷不醒。依我看,若是喝兩天散淤血的藥還是沒醒的話,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這席話對順子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他顫抖著伸手拉住李郎中的胳膊,猶如落水之人抱住賴以生存的木頭:“求求您,救救我爹。”
哀求了半天,李郎中只得開了副藥,然後就嘆氣走了。
梅子又開始嗚嗚的哭。
順子強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錦繡心裡很是難受,在一邊不停的安撫順子。可心裡卻隱隱有了預感:看來,順子沒了娘之後,又很快的要失去了爹了……
順子一天都沒吃飯,不停的熬藥喂藥,可那藥汁最多灌進去十分之一。
到了傍晚時分,許守德的身子漸漸冰涼,沒了呼吸。
錦繡忍住心裡的悲慟,紅著眼睛回家告訴金大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