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她周身漂浮不定的靈氣,看著她泠然而又端妍的容顏。
他們從不知昔年揚名鬥陣大會的墨寧道君亦是擅音律之人。
許多年後,這一幕情景仍會被他們津津樂道。他們興許不會說那一夜是如何險象環生,如何驚心動魄,如何困於幽境而不得脫;但他們定然會提起那一夜的墨寧道君,何以身處空明月華之下,獨立於山水畫卷之上,何以用一琴一曲,滅殺了為禍南域的妖修,何以憑化神期的境界與十品大妖爭鬥,大勝而歸。
秦悅也在細細品著這份琴意。她手下旋律未斷,心神卻飄忽了起來。彷彿轉瞬便跨越了數百年的光陰,她看見了自己當初耐心製作“流雲”時的情景,也想起了昔年領悟的一星半點的琴心之境。
隨後心境倏然一變,展眼竟看見了鴻蒙之初、天地之始的混沌情形。開天闢地的景象,凡妖二族各自繁衍生息的情景,一一在她眼前浮現。她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了千萬種風景,最後才變成了眼前明澈的月光和幽藍的深海。
秦悅隱約覺得手中的琴儘可以拋卻,只要她願意,音律曲調便可存乎心間。
這便是……琴心之境。秦悅心中漸漸瞭然,所謂琴心,非琴之心,而是人之心。唯有心中有琴,手中琴與心中琴合而為一,方可抵達此等境界。
秦悅徐徐從這等玄妙的境界中走出來,見面前的扶伊麵色茫然,停在半空一動不動,略微思忖了一下,便試著撥出了幾個音攻的曲調。
此刻她已領悟了琴心之境,方才尚不能奏出音攻的浮生琴此刻卻揚起了鏗鏘肅殺的曲調。
扶伊突然抬起了右手。
秦悅心頭一緊,慌忙帶上靈力奏琴。
扶伊右手捏成了拳,無意識地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秦悅鬆了口氣,繼續著無休止的彈奏。
扶伊終於露出了幾分痛苦的神色。(未完待續。)
舍冰錐本命寶護主 窺妙境浮生琴悟道2
因秦悅此刻改成了音攻,所以先前沉迷於浮生琴構造的宏大世界的人修紛紛清醒了過來。看著半空中的秦悅,都是一種既欽佩又羨慕的神色。
靈均就立在不遠處,看秦悅神態閒適地撥絃奏琴。一旁的扶伊臉色蒼白,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煎熬,簡直與秦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世人都說音攻之道為大玄通,我原也不曾盡信。”靈均暗道,“現在看墨寧遊刃有餘地越階挑戰,方知此話不假。”
剛剛耽於秦悅所奏的琴音,不少人都對天道仙途有了更深的理解,靈均亦然。遂知音律既可擊退敵手,又可參悟道心,當真羨嫉至極。再想想這位師妹一手出神入化的解陣法和爐火純青的煉丹術,竟又覺得釋然了:
本就是驚世之才,他這等凡夫俗子何以比之?
扶伊漸漸支援不住了。音攻摧殘的是他的心神,他此刻連反擊都做不到。後來竟維持不住人形,慢慢地化出了墨蛟的本體。
秦悅琴音一頓。她突然想起了扶伊先前在禹海和自己論佛品禪的情形,心中唏噓惘然不已。
靈均見她停了下來,不由蹙了蹙眉。自袖中取出了一個存音螺,正準備扔出去,便見秦悅再度扣弦,樂音接上了斷處,悠悠揚揚地流瀉而出。
靈均收回了存音螺,冷靜地看著墨蛟。後者一會兒搖搖晃晃地在空中扭動,一會兒又把身軀盤成一團,呆滯原處。間或發出幾聲獸類的嘶吼,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果不其然,須臾之後,那墨蛟便從半空中直挺挺地墜了下來,獸瞳微闔,宛若一條死去的蛟龍,徑直墜入了無量海。
靈均心存謹慎,又拿了道器給墨蛟補了幾刀,墨蛟通身的靈力漸漸散了開來,一顆妖丹飛了出來,獸身迅速地衰敗了下去。
確實是死透了。
靈均飛了過去,將妖丹接了下來。遠遠地對秦悅道了一句:“待回了宗門再將此物予你。”
秦悅淡淡地應了一聲。方才專心奏琴,倒毫無所察,現在結局已定,萬事終了,她竟覺得心神倦怠了。
眾人的面色中流露出渴望。那可是十品大妖的妖丹啊……但秦悅拿這枚妖丹他們確實心服口服,沒人有什麼異議。
此刻終於拂曉,晨曦微露,朝陽初升。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遮掩了昨夜的血雨腥風。漩渦早已炸燬,墨蛟也墜入了海中,無量海面一片平靜,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走吧。”秦悅略有疲憊道。
眾人應了一聲,見她慢慢飛近,兩兩對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