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心有餘悸地慶幸劫後逢生,唯有一叢矮木後倒著一個人影。秦悅心下了然,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去,驀地大驚失色,喃喃出聲:“慕玉……”
此刻慕玉唯有一息尚存,聽見聲音,迷茫地睜開了眼睛,掙扎地撐著一旁的灌木支起了上身,唇角含笑:“姐姐心懷大義,斗膽效法一二。”
秦悅緩緩上前,蹲下來扶住他的肩膀,語調哽咽:“你知不知道……祭丹之人,命不久矣……”
“許久之前看到了這個抵禦爆丹的秘法,今日便拿來試上一試。”慕玉握了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當真是……不負此生。”
秦悅恍然洞悉了一切:“你想救我一命,所以祭出了金丹?”
她抬首望著前方——自己的靈障搭得天衣無縫,唯有一個豁口尚未補好,想來慕玉的金丹便是從那兒飛進去的。
“我的結丹幻境,是與姐姐成姻。互結道侶,縱橫天地,徜徉四海,馳騁九州。我真不願意醒來……”慕玉低聲說著,像是在講與自己聽。
秦悅心頭一痛,猛然想起慕玉結丹失敗了四次,險些走火入魔。
“舞象之年,本不該遇見這麼驚才絕豔的人物……”慕玉伸手,輕輕搭上秦悅的頭髮,“但願轉世輪迴之後,莫要忘記姐姐的容顏。”
說完很是認真地笑了一笑,蒼白的面色上顯出靈動與鮮活,像極了迴光返照。
秦悅張了張口,極想說一些撫慰他的話,卻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角無聲地滑出了一滴清淚。
搭在她髮間的手碰到了她的道簪,彷彿垂死掙扎般地握緊了簪頭,隨後無力地垂下。慕玉整個人向後微仰,倒在了秦悅的懷裡。
秦悅低頭看去,只見他手裡緊緊握著自己的道簪,至死也沒有鬆手。(未完待續。)
興師問罪白若毀丹 捨生取義慕玉殞命2
閉關經年的紀帆最終宣告結嬰失敗,頗為無奈地踏出了洞府之時,就驚聞了一個訊息:掌門的師侄、慎行師祖唯一的弟子墨宜,本命玉牌碎了。執事殿上下已經亂成一團,不知應當如何處置。
紀帆真希望自己仍在閉關。這麼大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
來報信的執事殿小修士一臉央求:“紀師祖,那可是玉衡峰一脈的人物,我們當真不曉得如何是好啊,還望師祖出面主持大局。”
紀帆雙眉倒立,冷喝道:“什麼出面什麼大局!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還不趕快去慎行師祖的洞府言明!”
“已經遣人去過了。”小修士支支吾吾地回答,“慎行道君先是不信,斥我們以訛傳訛,搬弄是非,然後才冷靜下來讓我們查明前因後果。”
紀帆恨鐵不成鋼:“師祖讓你細查,你只管去查便是,來尋我作甚?”
小修士一愣一愣地應“是”。
紀帆覺得朽木不可雕:“還不快去!”
小修士忙不迭地點頭,一溜煙地跑了。
紀帆負著手走到了執事殿,果真瞧見了白若碎開的玉牌。裂痕之處泛著隱隱約約的紅光,紀帆愣了一瞬,拿起來細細打量,眼中閃過驚疑。
恰在此時,又一陣輕微的玉碎聲響起。紀帆對這種聲音熟悉的很,暗道:“真是時運不齊,一天之內折了兩個人。”
他只盼這回隕落的是門中普普通通的修士,而不是哪個德高望重的道君弟子,不然尊長不遂意了,難免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們罵一頓。抬首看了幾眼擺放玉牌的牆面,發現碎的那張是慕玉的本命玉牌,其人已在三百多年前就被遣離了靈宇宗。紀帆頓時放心了不少。
白若此前去了無際山,人盡皆知。所以執事殿眾人先問了幾個一道前去且已經歸來的弟子。不問不知道,這一問竟還牽扯出了另一個尊貴的人物,墨宜唯一的師姐,墨寧。
那幾人只道和宸音道君有涉,再多的也不知曉了。執事殿暫且把這個訊息告知了慎行,後者聽後沉吟許久,最終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翡翠仍在無際山山谷深處待著,再度見到秦悅已是三日之後。一看見秦悅的身影,就立馬親暱地爬到她的懷裡,嘟囔道:“我唯恐被人修發現,特意尋了個隱蔽的角落躲著,還當你找不到了。”
秦悅的聲音啞啞的:“嗯,確實找了許久。”
翡翠覺得她音色不對,抬眸仔細看了兩眼,怔怔道:“我怎麼覺得你哪兒不太一樣了呢……”
秦悅垂下眼眸:“大抵是……有些傷懷。”
翡翠認認真真地瞧了瞧,忽道:“你的道簪怎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