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砥中從神秘的鵬城出來之後,他整個人都改變了,往昔那股豪情壯志已不復存在,他終日生活在憂患中,對人世間的一切都有極深刻的體忍……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人都是不滿現實的!萍萍,我常常捫心自問;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始終找不出答案,也許有人會說,是為了迫尋人生的真愛……”
東方萍驚訝地抬起頭來,她目中閃過一絲迷惘的神色,縷縷的相思愁怨,在這一剎那間都溶化了。
她像個孩子似的,依偎在石砥中的胸前,她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一股男子特有的氣息鑽進她的鼻息中,使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立時透出片片紅暈。
她輕輕闔上雙跟,低聲道:“我不要聽人生道理,我不要談現實得失,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石砥中目中湧現悲涼的神色,嘆道:“在我沒有見到你的時候,我是多麼渴望想見著你,幾乎可以說是為你而活著;但當我見到你的以後,我又不知該如何去愛你,因為愛之愈深也就愈不知該如何去表示……”
東方萍突然激動不已,她腦海中如電閃似的回想起那些住事,她永遠記得那些別離前的日子,他和她最後一次相聚在湖畔。
那時黃昏向晚,暮靄佈滿在湖的四周,水光流灩,映著殘餘的陽光顯得特別淒涼。他凝望著她,倆人坐在茸茸的草地上,她避開他的目光,眼眶裡含著晶瑩的淚珠,他與她就在那無言中默默分手了!
東方萍想起往事,一股辛酸湧上心頭,不覺白眼裡滴落了晶瑩的淚珠,她淒涼地笑道:“砥中,這次在峨嵋山上我幾乎做了傻事,若不是爹爹及時趕到,我真會把峨嵋派殺得一個都不剩……”
石砥中緊緊摟抱著她,感嘆道:“你也太傻了,這樣做太不值得了!”
東方萍哀傷地搖搖頭道:“你不知道,當我看見你跌落江底時,我恨不得殺盡天下人,方能洩我心頭之恨。我曾想在替你報仇之後,我便結蘆江畔,永遠陪伴著沉沒江底的你,了卻我這一生……”
“萍萍,你太過痴情了!”
“砥中,有多少女子曾追求過你,西門婕、施韻珠、羅盈……而你只對我好,我這點犧牲又算什麼?”
倆人正在絮絮低語,訴說相思之時,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冷喝,只見一個白髮矍鑠的老嫗,提著一根黑漆光亮的柺杖,領著七絕神君和金羽君電撲而來。
東方萍驚悸地抬起頭,啊的一聲驚道:“湖主!”
趙韶琴一雙銳利的目光往東方萍臉上略略一掃,鼻子裡突地發出一聲怒哼,只聽她冷冷地道:“萍萍,你還記得湖主嗎?”
東方萍全身抖顫,眼裡閃過一絲畏懼的神色。
多年來,趙韶琴那嚴厲的目光早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的烙痕,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畏懼這個老嫗,只覺得她的嚴厲目光經常監視著自己一舉一動。
東方萍惶悚地顫道:“湖主,萍萍沒有一刻敢忘了你。”
趙韶琴冷漠地道:“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分嗎?”
東方萍幽幽地嘆道:“我知道,我將是白龍派的掌門。”
趙韶琴雙目寒光湧現,道:“我這次出來找你,是要你回到白龍湖去修習白龍派‘淬厲寒心’雙璧合修劍法,這種劍法是白龍派傳人必修的劍法。”
東方萍聽得心頭一冷,存在心裡的那股希望頓時化成顆顆淚水,自眸中滴了下來,這晴天霹靂的訊息,直驚得她茫然望著趙韶琴,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她才低泣道:“雙璧合修……湖主,你……”
趙韶琴心堅如鐵,並沒有因東方萍那種哀怨的樣子而心軟。
她冷峻的目光凝望著東方萍,冷冷地道:“我已替你找了一個師弟,他正在白龍湖等你,你即將成為一派之主,必須放棄七情六慾,否則……”
東方萍搖搖頭,咬牙泣道:“湖主,請你不要逼我,我寧願捨棄世間的一切也不願再和石砥中分開,湖主你……”
趙韶琴目光冷肅地瞪了石砥中一眼,怒哼道:“不行,愛不能享受一輩子,天下也沒有真正的愛,我當初只准許你去找他,並沒有同意你和他廝混一輩子。”
東方萍見趙韶琴絕情地要把她和石砥中拆散,不禁傷心得倒在石砥中身上大哭起來。她傷心,傷心和石砥中才重聚沒有多久又要分開,難道她的命運當真是這樣悲慘嗎?“砥中,告訴我這是不是命運?”
哽咽顫抖的語聲,好像一支巨錘敲進石砥中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