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被這陣嘲笑聲驚醒過來。
石砥中回頭瞥見笑意未斂的那個中年黑衣漢子,一股冷煞之氣立時從他眉宇間浮現出來。
他冷冷地道:“有什麼事值得閣下如此大笑?”
這漢子濃眉大眼,薄薄的嘴唇,雙目寒光如電,往石抵中臉上一掃,冷哼連聲,嘿嘿笑道:“我笑兩個不知羞恥的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親熱的樣子,中原禮義之邦豈都像閣下……”
石砥中忽然正色地道:“愛出乎於心發乎於外,真正的愛情是沒有虛飾,沒有隱藏!兩心相悅,親熱正是愛的表示……”
那漢子一怔,道:“這是男歡女愛!”
石批中冷笑道:“你這個卑鄙的傢伙,竟敢冒讀愛情,一個沒有嘗受過愛情的人,正如一塊沒有靈性的頑石,在它的生命裡沒有火花、沒有色彩、沒有希望、沒有回憶……當它被擊碎時,化為土屑任人踩踏,永遠無聲無息地受著風雨的侵蝕,閣下豈能懂得愛情是什麼?”
那漢子面色冰冷,道:“閣下少發宏論,我可不是來聆聽愛情的學問。”
石砥中冷冷地道:“那麼你給我滾到一邊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那漢子一愕,旋即怒道:“閣下是誰?竟敢對我弱水飛龍說這種話。”
石砥中見弱水飛龍能接連擊敗七絕神君和金羽君這兩大高手,頓知這漢子不是普通易與之輩,僅從弱水飛龍那份沉穩的架勢上就知道他具有深厚的功力。
石砥中跨前兩步,道:“我是迴天劍客石砥中,閣下總該有過耳聞吧!”
弱水飛龍一聽他就是名震遐邇素有迴天之能的迴天劍客石砥中,頓時驚得心中一顫,他肅然收斂起臉上狂妄的笑容,道:“幸會,幸會,我對閣下的事蹟聽得太多了,這次奉家師之命,特地從海外趕來這裡會會閣下!”
石砥中微感意外地道:“令師何人?”
弱水飛龍高聲道:“龍從海起,眼觀日月口朝天……閣下倘若真從大漠金城裡出來,就會知道我的來歷。”
石砥中冷哼道:“你是海外三仙的傳人,怪不得敢目中無人!”
說罷身軀向前一躍,曳著袍角電閃般搶先攻出三掌,這三掌快若閃電,發時沒有一絲風聲,但每一掌都拍向對方致命之處。
弱水飛龍神色大變,身形電疾晃開,閃避暴退五尺,這三掌他雖然躲得快,那掌緣還是劈在他身上,但他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他茫然道:“你怎麼不出手傷我?”
石砥中目光一冷,道:“要殺你太簡單了,只是我不願那樣做,剛才三掌是試試你是否真是海外三仙之後。”
弱水飛龍一聽大怒,厲喝道:“石砥中,你自認那三掌能要了我的命嗎?哈……你也太小看三仙的傳人了,來,來,我們拼拼看!”
他此時憤怒異常,恨不得一掌劈死石砥中,他深吸口氣,雙掌斜立於胸前,凝神望著石砥中。
石砥中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掃,道:“你連鬥三人,體內真力消耗過巨,我不願在這種情形下打敗你,待你恢復功力之後,我倆再動手好了。”
說罷轉身扶著東方萍向七絕神君立身之處走去,東方萍輕輕拂理著飄亂的銀髮,幽幽嘆了口氣,道:“砥中,你的豪氣著實令人心折,這個弱水飛龍並非尋常之人,他擊敗七絕神君又劍傷金羽君,剛才若不是你適時喝止,我也許已傷在他手裡呢!”
“喂,石砥中,你等一下再走!”
石砥中正要開口答話,忽聽身後弱水飛龍傳來憤怒的大吼,他一煞身形,回頭冷冷地道:“閣下還有什麼事?”
弱水飛龍低喝道:“你說得非常有理,我現在就以最快的速度調濟我身上耗損的真力,在一盞茶的時間後,我們再作動手。”說他向斜坡下那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躍去,他深深吸了口氣,盤曲身體倒臥在那塊石頭上,居然呼呼地睡著了。
石砥中看得心頭大驚,詫異地付道:“他連海外‘龜息大法’都練成了,那這人一身功力豈不是比南海孤雁還要厲害!”
東方萍卻不知石砥中腦海中在這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她凝望石砥中那股威武凜然的樣子,心中一震,往昔的回憶齊都泛上腦海,恍如幻影似的閃過……
她目眶中盈滿淚水,目光聚落在他的臉上,那英挺的鼻樑、彎彎的濃眉、薄而翹的嘴角弧線上那層隱約的笑意,永遠使她迷醉,永遠吸引著她……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輕地道:“砥中,我以為我們永遠再也見不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