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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瀾當初拜師的時候,曾經隨著祖父來過通天閣,不過也僅僅是在外圍,未曾想今日就在虛和的允許之下踏入了這門派禁地。
五靈學宮的進出一向是使用傳送陣,清瀾看到通天閣外熟悉的陣法時,就自然地將一塊靈石放置其上。但在傳送陣啟動的同時,她又敏銳地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僅僅是一縷陣道真言,其上就附著著少說有幾萬個疊加的保護陣法。
一陣暈眩後,清瀾憑空出現在靜室內,只見一耄耋老者盤膝坐在蒲團上。
清瀾恭謹行禮:“師侄連靜,拜見虛和師伯。”
虛和“唔”了一聲,讓清瀾坐在左邊的蒲團之上,和藹道:“清瀾入宗門幾年了?”
清瀾不知其意,答道:“至今已將近七載。”
虛和感慨道:“七年了……”他又道,“虛夷師弟因大仇外出,你若是有所需求,可讓扶瑤或扶渠來辦理。”
清瀾聽出他話語中的關切,真誠道:“謝謝師伯,清瀾目前一切都好。”
虛和話題一轉:“我的分|身在主峰上,感應到你觸動了藏經閣內的一個機關。”
機關?
清瀾一怔,隨即拿出萬音譜道:“師伯所說可是這卷樂譜?”
虛和看著萬音譜,久久回不過神來,之後嘆道:“是了是了,萬音譜……又一次重見天日了。”
清瀾道:“師伯也認識習霜前輩嗎?”
虛和微笑道:“你指的是音修之祖習霜,還是宗門創派祖師言書上人的道侶習霜呢?”
“什……”清瀾一驚,虛華可沒有告訴她習霜前輩原來是言書祖師的道侶。
虛和沒有理會清瀾的驚訝,將往事娓娓道來:“……當年習霜與言書祖師情投意合,甚至為了讓言書祖師在劍道上更進一步,自創音修一脈,與劍修相輔相成。”
清瀾頓時想起習霜先前所言,這就是所謂的“於汝劍道上並無妨礙”嗎?怪不得習霜前輩那時候神情那麼悲哀,對比如今的狀況,當年創出音修一脈之時兩人定是無比恩愛……
虛和遞給清瀾一柄墨綠色的洞簫:“你若是還猶豫,不妨試著吹響它。”
清瀾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將洞簫接過。
虛和微笑道:“只有真正的音修傳人才能將這柄洞簫吹響。”
清瀾慢慢將洞簫的洞口放置上嘴唇上,一呼氣——
簫聲夾著凜然氣息,於靜室在飄出,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突然簫聲音調一轉,清瀾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酸楚,彷彿體會到習霜當年身死、與言書陰陽相隔的悲痛。霎那間,簫聲立止。
清瀾握著洞簫潸然淚下,這是習霜當年未曾流盡的淚水。
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絕如縷。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第056章 流年
祁越總是在想,他的記憶是不是活在彼岸的那頭,而他的年輪卻死在彼岸的這頭。他躲在回憶和夢的深處,聽花與黑夜唱盡夢魘,嘶啞了嗓子,最後一切都歸於虛無。
紅豆本是相思子,一寸相思一寸灰。
繁華笙歌彼起彼落,他始終不忘清瀾的樣子。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人總是在記憶中不斷美化回憶中的人,但祁越還記得清瀾在隨著他依然逃出祁家時亮得驚人的眼睛,聽著他絮絮叨叨時耐心清淡的眉眼,一同闖蕩修真界時明媚倔強的神情……
祁越又想,若是當年的他在多出些許的心思在清瀾身上,或許他們就不會迎來那樣可悲的結局?如此,他又是一曬。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你就算回得了過去,也回不了當初。
當初,當初。他們剛剛逃離覬覦他空間的修士的一輪追殺。
彼時陸清瀾只是一名凡人,祁越只是初窺修真|世界黑暗的築基期小修士。
清瀾坐在庭院中,默默翻閱著手中的詩集,這是她從陸家帶走的唯一一樣東西,母親的遺物。
“寄君一曲,不問曲終人聚散……”
枯黃的葉子落下來,一片片的飄落於地,清瀾低低嘆息,周身蕭瑟淒冷。她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似乎被著蕭瑟給漸漸吞沒。
此情此景,祁越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的手:“清瀾!”
她驚訝地回望著他:“什、麼?”
祁越尷尬地收回視線,別過頭,蹲下身緊緊凝視著她:“你不會離開,對吧?”
清瀾一怔,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