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喬竹酒都照常在揮劍跑山中度過,自打老錢在陶安村村口開了家酒肆,雖說他的酒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是酒終歸是酒,對喬竹酒而言,人生除了酒足之外,還需飯飽才有力氣和心思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一件事。
肚子早在半個時辰前就開始咕嚕咕嚕鬧騰不停,喬竹酒午飯前最後一次跑到山頂,沒有繼續揮劍,而是望向上山的那條路翹首以待,等候虞溫月把午飯送上山來。
然而,令喬竹酒失望又疑惑的是,不知怎地,一向按時送飯的虞溫月始終沒有露面,直到樹下小憩的祁凡真也耐不住飢餓感“折磨”,一老一少終是決定下山一探究竟。
祁凡真沒有厚著臉皮去曹民家跟喬竹酒一起飽腹,跟後者約定好午飯後一起上山,獨自返回家去,喬竹酒歸返曹民小院,一入門便瞧見沒能上山送飯的虞溫月正被小珍纏著,在院子裡活泥巴捏小人。
也正因兩人玩的正歡,因此李秀芳的身影還在灶臺前忙碌,顯然午飯做的時機稍遲了些。
李秀芳不經意間一瞥,正好看到喬竹酒推開院門回來,離著老遠歉意解釋道:“喬兄弟餓壞了吧?都怪小珍這丫頭貪玩,不然溫月妹子肯定早早把午飯送上山去了,明日我會多加註意,儘量不讓喬兄弟來回奔波。”
聽自家孃親跟特別好看的大哥哥這般對話,小珍停下手中動作,用她沾滿黃泥的小手抹了把臉頰,模樣滑稽可愛的扭捏道:“大哥哥,小珍知道錯了。”
且不說喬竹酒打心底就沒怨氣,就算有,此時眼見一位如此討人喜歡的小丫頭低頭認錯,他哪裡還能說半個責怪之詞,當下走到小珍面前蹲下,把手中重劍放置一旁,在虞溫月的注視下,幫小珍細心抹去臉頰上的泥巴,滿眼寵溺與柔和道:“小珍乖,大哥哥沒時間陪小珍玩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你要是喜歡和溫月姐姐玩,以後就天天讓她陪你,大哥哥午飯自己回來吃也行的。”
小珍聽罷,開心的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張開雙手就要摟向喬竹酒的脖子,不過她的動作突然停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髒手,收回去背到身子後面,踮腳吧嗒一聲在喬竹酒臉上香了一口,道:“小珍就知道大哥哥最好了呢!”
“來,讓大哥哥看看小珍捏了什麼。”
被小珍香了一口,飄飄欲仙的喬竹酒穩住心境,扭頭看向小珍和虞溫月面前的那一灘稀泥,小珍自豪的拿起自己的“傑作”,送到喬竹酒面前說道:“大哥哥,你看,我捏了你那隻黑貓。”
取過無常的泥像,定睛一瞧,喬竹酒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哪裡是貓,分明就是一個長著四條外加一個腦袋的泥團罷了。
所幸無常傷勢未愈,還老老實實呆在屋子裡休養,要是被它看到自己的泥像長成這般模樣,恐怕又得氣的昏死過去吧?
為了不毀掉小珍的愉悅心情,喬竹酒一本正經的好生打量一番,最後在小珍滿是期待的目光裡點點頭稱讚道:“小珍捏的真好,跟我那黑貓長得一模一樣,要是這泥像再大一些,放在遠處來看,大哥哥都難以分辨是真是假了。”
得到喬竹酒的誇獎,小珍臉上笑容更甜了一分,隨即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抓起地上另一個泥像送到喬竹酒手裡說道:“大哥哥你看,這是溫月姐姐捏的你。”
“捏的我?”
喬竹酒一邊接過泥像,一邊指著自己鼻子疑問一聲,這時蹲在旁邊的虞溫月回過神來,作勢就要把自己捏的泥像奪回手裡,可喬竹酒還是先快一步,搶在前面把那“泥人”側身護住。
“還給我!”
虞溫月羞惱萬分,俏臉通紅一片,沾滿黃泥的雙手不斷跟喬竹酒撕扯,說什麼都要把那泥人搶回手中。
這時喬竹酒便發揮出他多日來凝練的氣力了,虞溫月一少女之身,哪裡拗的過他,眼見實在搶不回來,虞溫月站起來氣的跺跺腳,躲回自己跟喬竹酒的那間屋子裡去,把門一關,閉門謝客。
沒了虞溫月干擾,喬竹酒終於能仔細檢視出自“小丫頭”之手的泥像,不得不說,相較小珍而言,虞溫月的確稱得上心靈手巧,這泥像跟自己的容貌身材起碼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唯一的缺陷、也是唯一令喬竹酒不明白的是,被捏成泥像的自己,居然沒有眼睛……
“小丫頭,你這算是詛咒我眼睛會瞎麼!”
喬竹酒不滿的朝屋子裡嚷上一句,只聽虞溫月隔著門窗回應他道:“活該你那不正經的眼睛瞎掉!”
話音落下,喬竹酒氣的直瞪眼,不過他又好像記起了什麼,語氣不惱不怒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