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輕雲當然想不到,自己那個看上去正直單純的弟子,私底下操作那麼花,畢竟張池可是她看著長大的。 張池八歲的時候就被她收為弟子,那時候她剛當上掌門,立足未穩,不得不著手培養自己的力量。 收張池為徒,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她挑動張池和大長老的孫子爭鬥,本意也是為了轉移大長老的注意力。 然而,就是這個工具一般的弟子,卻能洞察她隱藏在平靜冷漠的面容下的各種情緒。 在她不開心的時候哄她開心,在她煩惱的時候給她解悶,他一直在很努力地修行,說想要快點成長起來給她分擔壓力。 他被人欺負了從來不說,怕給她帶來麻煩。 人心到底是肉長的,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沒辦法把張池當作一個工具使用了,而隨著張池一天天長大,她的心裡竟生出一些異樣的情愫。 她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便一直忍耐著,但這些情愫被壓抑下去之後,每次再見到張池,就會爆發得更厲害。 她只能想方設法躲著張池,張池被雜務干擾,並不是大長老一個人乾的,她也有推波助瀾。 而做完之後,她又心存內疚,給了張池很多資源補貼,結果張池對她更加死心塌地了,說從來沒有人對他那麼好…… 這個傻徒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江輕雲也忍不住在心裡擔憂,張池一旦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他會有多難過? 這也是江輕雲內心最糾結的地方。 外界的教條束縛只在其次,她更怕的是自己靠近了張池之後,會讓張池看清她的真實模樣。 直到昨夜,張池和別的女人去了地下室。 那個時候,江輕雲再也無法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以至於今天在張池面前表現出了不該有的姿態。 想到這些,江輕雲不禁捂臉。 “我真不是個好師父。” 江輕雲嘆了口氣,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然後開始煉製法器。 從頭到尾她都沒意識到,不是她意志不堅定,而是張池這孩子打小就會撩啊! “想到我師父現在的心思百轉千回,我就想興奮得很,這就是禁忌的快樂嗎?” 今日無事,張池回了家吃了療傷藥就躺下了。 昨晚操勞了一晚上,他也很累。 但這會兒張池卻有些睡不著,想著江輕雲慌慌張張躲開他的樣子,他嘴角瘋狂上揚。 這些年過去,高冷的江輕雲第一次在他面前被擊穿了偽裝。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些年的努力,終會有收穫的一天。 骨幽幽:“……” 她一個魔族,常常因為自己不夠邪惡而跟不上張池的思維,這像話嗎? 她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才能生出張池這樣天賦異稟的傢伙? 骨幽幽雖然能偷聽張池的心聲,但並非什麼都能聽到。 她只能聽到張池表層的想法,而不是內心深處的真實心聲。 只有這種程度,她當然不會知道張池是兩世為人。 張池上輩子是學法的,是從業六年的年輕律師,曾經,他也是個熱血小青年,在實習的時候他就幻想用自己的能力去伸張正義。 結果第一次上法庭就被一棒子敲醒了。 他以為場面會是他唇槍舌戰,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對法條的利用,把對方辯駁得啞口無言,上去了才知道,什麼叫最終解釋權。 這當頭一棒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很快讓他意識到一個道理。 二流的律師研究法,一流的律師研究人。 在那之後,張池的業務能力直線上升,口號喊得比誰都響,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眼看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一輛泥頭車給他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過往無須再提,他現在依然有光明的未來。 骨幽幽沒有回應,張池也不見怪。 他放鬆了身體,沉沉地睡了過去。 昨晚最累的是唐若菱,但他也損耗不小。 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沒有動過。 看來,就算是他放鬆了,第二人格白天也不會出來。 張池默默記下這個資訊,同時腦子裡特意想了一些澀澀的東西,掩蓋了自己的真實念頭。 一山尚且不容二虎,何況是一具身體。 張池之前表現得對第二人格非常和善,毫無戒心,什麼都跟她商量,其實也是受困於當時的處境。 沒有第二人格幫忙,他很難處理好唐若菱的事情。 如今,事情已了,他當然不能再放著第二人格不管。 只是他目前還沒有把握,也就只能一點點的試探。 比如,是不是自己每次放鬆了,第二人格就可以接管身體。 這一條驗證過了,並不是,第二人格似乎只能晚上出現。 既然如此,那就測試第二條,他如果一直保持清醒且不放鬆,第二人格能不能直接接管身體。 骨幽幽只當他在回味昨晚的美事,並沒有意識到張池已經開始籌備著對付她了。 她還在盤算著今天晚上要去做點什麼好。 張池今天睡了很久,也因為昨晚吃飽了,今天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慾望。 既然這樣,不如就在家裡練功吧,有她幫忙打根基,張池進入築基期之後,戰力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