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向巷口看去,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四五個紅衣鬼似的紅袍者、臉上戴著狐臉面具,一言不發的向他走近。
“王長明在什麼地方?”紅袍瞥了一眼半開的宅門,不動聲色的問道。
“你們找他幹什麼?”林濤壓下心裡的恐懼。沒什麼可害怕的,他們又不是自己的仇家。
“我們提問題,你只管答,不需要提問。”這個紅袍語氣比較陰沉。
“王長明是什麼時候離開的,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先開口的紅袍沉默一下,繼續問道。
“今天中午離開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林濤道。
“你是他新收的徒弟?”旁邊一個紅袍問道。
林濤點了點頭後,那個人輕輕的嗤笑一聲,讓林濤頓時意識到,這些人的面具後面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王長明竟然收到徒弟了。”那個紅袍笑著道。
先前說話的紅袍回頭瞪了他一眼,後者立刻低下頭,紅袍轉身對林濤道:“轉告王長明,租子又到期了,他有三天時間。”
老頭子是在當天晚上回來的,其時已經到了戌時三刻,也可能是亥時,反正林濤記不大清楚了。
老頭子推門進屋,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端坐在桌前,旁邊沒有掌燈。
“今天有幾個紅袍來找你,說是租子到期了,是怎麼回事?”林濤在陰影中發出聲音。
老頭子沒有答話,兀自在黑暗中摸索,將一件件的東西褪下,或丟在桌上或丟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良久,他的聲音方才打破夜裡的寂靜:“是這所宅子的租子,這宅子原本是凡人派的產業,被祖先賣掉後,我又租回來。”
“你沒錢付租子了嗎?”林濤想起門派中的種種“慘狀”,實在想象不出他拿什麼來付租子。
“本來你師姐出去,就是想這個辦法去了,可是她中途被事情給耽擱了,這個月底前都沒辦法回來,我只能另想辦法。”老頭子嘆息一聲,抽出一張凳子在林濤對面坐下。
他習慣性的倒滿一杯茶水,放在嘴邊灌了一口,突然發現茶水竟然不是涼的,而是溫的。
“是我不久前剛剛燒的。”林濤在旁解釋道。
“哦。”老頭子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你今天下午出去,就是想辦法湊租子去了?”林濤瞄了一眼老頭子的臉,臉上有一道細長細長的劍痕,不由眉頭微微一蹙:“你臉上是怎麼弄的?”
“沒事,沒事。”老頭子擠出一絲笑,“睡覺去吧,現在很晚了。”
“你要是拿我當徒弟,就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濤態度突然強硬起來。
又是一陣意味深長的沉默。
老頭子終於只好如實原原本本的娓娓道來,他向躺在桌上的劍匣揚揚腦袋:“今天我想去把這把劍賣掉的……”
“在晚上回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一個瘋子,非要看我這把劍,看了以後不還給我,我就和他爭執起來。”
“我擔心被城中的執法者看到,就沒幹大動干戈,結果我就吃點虧,身上掛彩了。那個瘋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濤注目那把劍半天,終於沒有伸手去解開劍匣,“這把劍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老頭子點點頭,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能想到凡人派“不為外物所馭”的教誨,又搖搖頭,道:“不是很重要。”
“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了,我剛才已經看到你眨眼睛了,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睛眨的會是正常的一倍半。”林濤無奈道。
“啊,有嗎?”老頭子努力瞪著眼珠子道。
“你這麼瞪著眼珠子,用不了幾秒就要流眼淚。”林濤毫不留情的提醒他。
“其實,這劍原本是我們凡人派一位周姓祖師的佩劍……我倒是沒打算真賣,只是當出去,等你師姐回來後,有錢再贖回來。”老頭子鄭重提醒林濤。
“拆東牆補西牆啊!”林濤自言自語的感慨一句。師父,咱們門派的經濟確實是岌岌可危,隨時都有破產的危險了。
“你說什麼?”老頭子倒是沒有聽清林濤的自說自話。
沒有聽到那是最好,林濤乾笑兩聲,搖手道:“咳咳,沒什麼……”
老頭子低聲嘟囔了兩句,搖著頭往外走,眼看著一隻腳踏過門檻。
“老……師父,你的寢房在裡屋啊,你往外走什麼!”林濤連忙大喊。
王長明一隻腳踏出門外,聽到林濤喊方才恍然,立即又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