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裡就不得勁兒,再想想這幾年上訪的事,咱琢磨咱對不起宋清宇,咱琢磨咱愧得慌。咱咋報答人家呀?有時候我真想把房子退了,咱寧可拉棍兒要著吃去也比這強啊。”
“媽呀,可不是咋的。”郭有田也蹲在了城樓上。“我也天天鬧心呀為這事兒。”
“咋整啊?”
“那咋整?”
兩個人一起在長城上轉磨,眨眼間就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太陽偏西日影偏東了。這時,馬起根、沈萬星等人也來了。大家一合計,深有同感。只有馬起根轉著小黃眼珠子反對:“起根的時候你們往死裡訪,現在又小毛驢套車調歪後退。這是人乾的事兒嗎?不怕人笑話呀?還當過鄉幹部,還出外打工十幾年,還是趙光腚上訪團的成員,純粹是光屁股推磨———轉圈丟人。我不退,我要用養好魚種好地的實際行動報答宋清宇,報答黨和政府……”
馬起根幾句把大家都罵笑了,罵清醒了。
“起根說的對。”郭有田第一個給予肯定。
宋金垚不服氣:“就算你說的對,但你這玩兒的也太崇高了,太有境界了。不過你就敢保證你那魚能養好嗎?來一場雞瘟讓你底朝天。”
馬起根氣得一下蹦起來罵:“你們家魚才得雞瘟呢。”
魚怎麼得雞瘟?
眾人哈哈大笑。
沈萬星的臉刀瘦刀瘦的,而且沒血色,彷彿天生就貧血。他說:“起根說的雖然崇高些,但也是一種心情,莊稼人有啥好表達的。要不就請他們仨到嬴州市裡去泡泡澡,捏捏腳,汗蒸汗蒸,洗洗海澡,然後吃一頓大餐,龍蝦鮑魚,還有……”
沒等沈萬星說完,宋金垚突然跳起來接話,且眉飛色舞地說:“那都沒用,乾脆請他們找小姐打一炮得了。”
“好、高、妙、絕,好主意!”沈萬星說。
“得得得,就那個蔣學仁,不用進門就得嚇死了。還有宋清宇、陸崢嶸、李松山,都熱戀著呢,再說,你看他們骨子裡是那種人嗎?沒好心。虧你說得出。”馬起根用小眼歪一下宋金垚,又接著說:“不過……”
“不過什麼?”沈萬星問。
“不過有一個人興許敢。”馬起根欲說又止,自己笑了。
“誰?”大家問。
馬起根還是不說。
宋金垚瞪一眼馬起根,說:“說半句話,活半輩子,今天你要是不說出來,你就完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白玉庵,白玉佛老人家可聽著呢。”
“哎呀,還有誰,賈德正唄!”馬起根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大家點頭。其實,就是馬起根不說大家也都猜著了,但就是非讓他說出來不可。這個說:“也許。”那個說:“差不多。”這個又說:“肯定敢。”那個又說:“保證敢。”
馬起根又補充說:“賈德正賈德正,德正是假的。”
眾人鬨堂大笑。
宋金垚一邊笑一邊豎起大拇指對馬起根說:“叔啊,你真牛B可拉斯。”
郭有田坐在城牆上半天無語,聽到這笑中取笑的話,他有些不高興,他突然嚯地拔地而起,怒罵道:“別扯犢子了,人家幫了咱,還說這等流氓話,真是的,天地良心。”
大家不好多說什麼。
郭有田說:“報答他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人嗎得講良心,可是咱莊稼人也真沒有啥正經玩藝兒。我首先同意起根的意見,雖然他捅地高了點兒,但也是這麼個理兒。”郭有田沒聽懂“崇高”這個詞,所以他說“捅高”了點兒。“咱要是管不好園子種不好地,就更對不起人家了。第二,我想說,報答的時候有的是,往遠了說,老蔣明年是六十五歲,正月初五咱早早到,買個大豬頭,做個大蛋糕,塞點賀禮,請支秧歌隊,就請鐵狐狸她們就行,好好熱鬧熱鬧,只要老爺子高興就行;宋清宇、陸崢嶸、李松山今年明年肯定都結婚,那個時候咱喝喜酒,唱喜歌,上喜禮,有勁兒你就使唄。再則,下一步清宇他們要搞百鬥遊樂場,旅遊開發,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事兒多著呢,矛盾多著呢,困難多著呢,咱給他們摟後腰,使勁支援,這才是咱應該乾的事兒。”
大家鼓掌。
郭有田站起來繼續說:“往近了講,咱得扭兩場大秧歌,跳兩場大舞。第一場是佛耳峪山鷹文學社就要成立了,這你們都知道,咱得大唱一場;第二是過幾天宋清宇黨員預備期滿,該當書記了,還有百鬥遊樂場也要搞奠基儀式了,那時咱再唱一場。這既是咱們的心聲,又是對他們的支援報答,同時又能把咱前兩天唱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