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啊,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炕,這滿村的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還真當自己的寶貝蛋子呀!”李氏扯著鴨嗓子在那指桑罵槐。
小草多少知道些這肥婆娘的性子,你若是理她,她更來勁兒。整個東山村誰不知道,老餘家的大媳婦,只要你一搭腔半天別想停下來。是個走哪跟人說到哪的主兒。
“哎呦,我的寶貝孫子!來,奶奶抱——小心門檻兒——我的乖孫可真厲害,這麼高的門檻兒都能跨過去!”在家老天第一我第二的張氏,居然耐下性子,柔聲細語地說話,還帶著些微討好的味道。
餘小草循聲望去,張氏正彎著身子,虛扶著一個兩歲多的胖娃娃過門檻兒。她身後是一對年輕夫婦。
男的白淨斯文,繼承了餘家的好相貌;女的長相一般,面板卻白皙細膩,一白遮三醜,倒也不難看。兩人後頭還跟著個小丫頭,十二三歲,手上抱了個大包袱。
我說院子裡怎麼這麼清靜呢,原來都去接小叔小嬸去了。餘小草撇撇嘴,對張氏的差別待遇已經習以為常。
“二丫頭,別站著跟橛子似的了,趕緊去把你娘叫回來做飯。都什麼時候了,淨偷懶!”張氏面對小草的時候,又露出頤指氣使的姿態來。
餘小蓮從廚房裡出來,木著張臉道:“我娘去洗衣服了。一大家子的衣服,哪那麼快洗出來?”
“就你話多!頂撞長輩,你能耐了?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張氏粗俗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兒又咽了下去,拿眼角偷偷看小兒媳婦的表情。
老三媳婦兒趙梅蘭自進了院子,就一句話沒說,臉上神色淡淡的,不笑也不怒。
餘小蓮嘴巴也是不吃虧的:“奶,我說的是大實話,怎麼就成頂撞您了?我娘明明端了滿滿一盆衣服出去的嘛!”
餘小草進了廚房又出來:“奶奶,小叔小嬸大老遠從鎮上回來,也該累了。趕緊讓他們進屋歇著吧!小蓮,快去把魚收拾出來,不是說要給小叔小嬸加菜的嗎?”
小嬸趙氏聞言,這才拿正眼看了她一眼,輕聲道:“這是……二伯家的小閨女?”
小叔餘波這才注意到這個蒼白瘦弱的女娃,笑著道:“可不是嘛!小草,你今天精神不錯,出來曬太陽了?”
餘小草對小叔小嬸沒什麼惡感,回以一笑:“小叔,我身子已經好了!七八天都沒犯病了!”
“果然是病好了,性子活潑了,話也說的利索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小叔上前摸摸她的腦袋,笑呵呵地道。
餘彩蝶從正屋西面的一間房出來,笑著對餘波夫婦道:“三哥,三嫂。屋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趕緊歇歇,一會兒該吃飯了。豆豆,還認得小姑嗎?”
“我們豆豆回來了!來,讓大伯孃抱抱!我們家豆豆咋這麼稀罕人呢?”李氏語氣中的巴結和討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小名豆豆的餘舷被她抱了個正著,小臉被埋進李氏滿身的肥肉中。李氏人懶,不喜歡洗澡,身上總有股餿掉的汗臭味。小余舷什麼時候被這麼對待過?“哇”地一下哭了出來,蹬著小腿拼命地掙扎。
趙氏臉一寒,對身後的小丫頭吩咐道:“還不把小主子給抱回來?!”
小丫頭把手中的包袱,往看熱鬧的小草手上一塞,忙去搶救小主子,嘴裡呵斥道:“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們小主子!!你這人怎麼這樣?”
被推了一把的李氏,面帶尷尬地鬆開小余舷。得!馬屁拍馬腿上了!!
“不讓你抱!不要你!!”兩歲的小豆豆哭得臉都紅了,他推開小丫頭,不讓爹抱也不讓娘抱,扎開小手踉蹌著跑幾步,偏偏抱住了餘小草的腿。
咦?這是什麼節奏??餘小草手中還抱著小丫頭遞過來的大包袱,幾乎整個上身都埋在一座包袱山裡,腿上又扒著樹袋熊似的小奶娃。
小丫頭很有眼力勁地又把包袱接過來,看著她暗示地朝抱腿求安慰的小主子努了努嘴。
唉!沒辦法,咱自帶女主光環,連兩歲小奶娃都逃不過她的女主魅力!餘小草心中美滋滋地歪歪著,彎下腰想去抱哭得一臉可憐的小傢伙。
小豆豆看著小,卻頗有分量,她努力了一把,才搖搖晃晃地把小傢伙抱起來。餘波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張開手護在兩人身邊。
人都說小孩子五感最靈敏。餘小草喝了幾天靈石水,又每天貼身帶著五彩石,身上自然帶了些許靈氣。
小豆豆被李氏臭烘烘的味道燻過之後,跟隨本能自動自發地,尋找讓他感到舒服的靈氣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