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盆裡的熱水冒著水汽，老師傅三兩下刮完，絞了把毛巾一擦，臉上颳得乾乾淨淨，半點胡茬也沒有，推個小平頭十來分鐘就可以，手藝又快又好，沒一會就輪到了陳愛紅。
葉知知遙遠的記憶裡還記得小時候有專門收頭髮的人騎著腳踏車，架著小喇叭，只要聽到“收頭髮哪~~”的聲音她就往出跑，生怕被媽媽揪住把頭髮絞得和狗啃了似的。
沒想到老師傅這裡也收頭髮，陳愛紅的大辮子整個絞了下來居然能賣到三塊錢，葉知知有些心動，這時候可沒有洗髮水和吹風機，她想養頭髮都沒有條件，她的髮質沒有陳愛紅的好，一估價居然也能賣到兩塊錢。
絞了大辮子又簡單地修了修，很快頭髮就剪好了，老師傅手藝確實是又快又好，兩個黑亮的蘑菇頭面對著面傻笑。
葉知知想要的是有空間感有層次感的中短髮，她還想提提要求呢，就被老師傅給攆開了，後頭又來了好幾個要賣頭髮推頭髮的人，老師傅懶得和她們磨時間。
“真精神，可比以前賣頭髮好看多了，整得跟狗啃了似的。”陳愛紅倒是滿意得很，得瑟地湊到鏡子裡撥著髮絲，轉頭就看見個絞掉頭髮像狗啃過的小姑娘，正淚眼汪汪地瞪著她。
這時候賣頭髮就是為了錢，誰也不會為了留著好看像她們這樣留下一截來，剪得越到底得的錢越多，頭髮這東西反正還能再長，還能把洗髮膏的錢給換回來。
尤其是，小孩子是沒有人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