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在悚然而驚下,派出了心腹死士十三人前往長安告安祿山御狀。如果能夠成功,那麼,那個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多年的胖子就該下臺了!而如果失敗,那麼,他也可以丟開一切僥倖,一心一意地去準備即將到來的這一戰!
“都播夫人還沒到?”
在長久的等待之後,李延寵終於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幾個心腹大將彼此對視了一眼,卻全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面對這樣的狀況,李延寵不禁惱火得很。想當初都播東遷的時候,他還嗤之以鼻,可誰知道對方竟然不聲不響吞併了度稽部,而且還在不斷吸收奚人以及契丹投奔過去的人。現如今的都播,已經擁有八千帳,族民超過八萬人!而這其中,都播那位神秘俟斤竟然牢牢把控著大權,甚至連原度稽部之主吉哈默都甘願為其附庸!
至於那位都播夫人,據他所知,便是所謂的烏彌之女,出身突厥王族阿史那氏,至於是真是假,各種各樣的傳聞充斥漠北,他也不得而知哪一種才是真相。可唯有一點他卻很清楚,那就是這位都播夫人據稱劍術通神,從前每逢征戰都是跟隨丈夫左右,一把寶劍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亡魂。他此次選在這個地方約見此女,也絕不是沒有提防。可單憑契丹和奚人,抗衡那個安祿山未必沒有把握,可如果大唐回頭真的興大軍來攻,他總得再找個盟友。
強如可突於,當年先敗在信安王李禕手下,而後又被張守珪打得連命都丟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來了,來了!”
李延寵頓時神情大振,他極目遠眺,就只見天邊煙塵滾滾,緊跟著便有一支人馬由遠及近地疾馳過來。為首的身披紅色大氅,遠遠看上去彷彿是女子,部眾大約五六百人,卻是白色衣甲。見此情景,李延寵心中一鬆,他當然也怕被人算計,此次帶了整整八千精兵,在他看來足以應付一切突發局面。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了一個難以抑制的念頭。
如果能夠把這位烏彌之女收在私房,那麼,也許他就可以借用那神乎其神的傳說,擴充自己的實力,甚至據有整個白山黑水,甚至從東統西?
這個念頭他也就是在心裡想想,並不是真的認為自己有這樣的實力。可是,當眼見得這一支兵馬越來越近,可卻非但沒有放慢速度,而且隨著頭前那紅色大氅的人一聲叱喝,竟是陡然之間再增三分速度,赫然衝陣而來的時候,他終於為之色變。他縱使再傻,也知道這會兒事機有變,慌忙高聲下令準備迎戰,四周圍的將領們也是好一陣手忙腳亂。隨著第一波稀稀落落的箭矢往敵陣之中飛去,李延寵正驚怒時,後頭卻又傳來了一陣喧譁。
惱羞成怒的他不禁大喝道:“才這麼一丁點兵馬,慌什麼!”
“大王,不好了,有敵軍突襲背後!”
這一次,李延寵方才真正覺得不好。當機立斷的他立刻派了兩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大將到後頭去指揮迎戰,而自己則是率領前軍當即朝著殺過來的那數百兵馬殺去,滿心想著先吃掉前頭這些人,再去應付後頭的敵人。可是,隨著這小小一股兵馬猶如鋼針一般陡然紮了進來,他便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兩軍對戰,本來應該是殺聲震天最嘈雜的時候,可除卻他們的喊殺聲之外,幾乎聽不到敵人的任何吶喊聲,只除卻此起彼伏的淒厲竹哨。
那一身紅色大氅的領軍主將在亂軍之中隨手解下了紅色大氅,隨即就湮沒在了服色完全相同的麾下兵馬之中。而且,和奚人以及契丹人常常採用的單打獨鬥,各自為戰不同,這一支兵馬彼此配合得極其默契,儘管一頭扎入了人數比自己多幾倍的敵軍之中,可他們在每一個區域性竟然都是以多打少,當最終把戰陣生生鑿了個對穿之後,竟是猶如聚沙成塔一般,復又集合了起來,重新再次迴旋殺入敵陣。
不過兩三個回合,李延寵就知道再如此下去,這一場仗只會有勝無敗。後軍分兵去迎戰的敵人至今還不知道來自何處,自己又被這數百兵馬死死纏住,深知接下來還有一場對戰安祿山的關鍵戰事要打,他一點都不想把寶貴的戰力都丟在這麼一個地方,乾脆下令除卻圍困住來敵的兵馬之後,其餘將卒隨自己暫時後退,重整陣型。說是說得好聽,他其實已經打算壯士斷腕就此脫身,至少,他不想在連敵人都沒弄清楚的狀況下打那麼一仗。
如果甫一接敵,李延寵就留下人馬纏住對方,自己抽身而退也就罷了,事到如今,他想要壯士斷腕,壁虎斷尾求生,卻也得看別人是否肯放。正在鏖戰之中的嶽五娘一注意到大旗的動向,便運足中氣高喝了一聲:“李延寵死了!”
不是李延寵敗了,而是李延寵死了,這一句高喝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