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野茴香和另外幾味西域香料鍥而不捨地追問不停;李白恨不得趕緊躲開這小傢伙遠遠的;而吳指南也不禁放聲大笑;促狹地告訴田陌;這幾味香料李白確實知道種植之法;果然就只見接下來一路上;田陌把人纏得夠嗆。
這區區二百餘里;一行人走了四天;直到第五天晌午過後;方才抵達了益州成都縣。儘管不能和長安洛陽這樣繁華的兩京古都相比;但成都亦是古城;古蜀國便建於此地;而自從漢時益州的州治從雒縣移到這裡之後;這座城池更加欣欣向榮;一直有世外桃源之稱。偌大的城池四面開六座城門;進進出出商旅行人不絕。在東面的城門驗看過所等候入城的時候;吳指南便抬頭指著東門上的城樓;道這是隋末蜀王楊秀所修建的散花樓;對此讚不絕口;極力推薦杜士儀閒時來此登樓一遊。
彷彿是生怕杜士儀不信;他甚至又笑著吟道:“ri照錦城頭;朝光散花樓。金窗夾繡戶;珠箔懸銀鉤。飛梯綠雲中;極目散我憂。暮雨向三峽;chun江繞雙流。今來一登望;如上九天遊。當初前年李十二到成都來拜謁蘇尚書的時候;獻的詩中;便有這一首《登錦城散花樓》;事後蘇尚書立時興致勃勃前往登樓;登高遠眺;大嘆不虛此行。杜郎君放心;我可不會誑你”
杜士儀被吳指南這生怕自己不信的口氣給逗樂了。因他比自己和李白看著都小;卻時而老氣橫秋去勸李白別衝動;時而興致勃勃替人揚名;活脫脫一個還沒長大卻硬充chéngrén的少年;他不禁更是為之莞爾。
這時候;東門守卒已經看完了那蓋有眾多大印的過所;其中一個老成的就引了一個年紀輕輕隊正模樣的青年過來。來人上下一端詳杜士儀;立刻有些謹慎地問道:“不知道哪位是新來本縣上任的杜明府?”
“是我。”
那隊正在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原本難以確定;此刻杜士儀出聲一應;他再一細看;便覺得李白散漫;吳指南稚氣;果然是杜士儀瞧著最像出仕已有數年;名滿天下的京兆杜十九郎;慌忙行禮不迭;又自請護送去成都縣廨。知道這也是別人的好意;杜士儀自不會拒絕;而等到過了城門置身於成都城中;他就發現;相比四四方方的長安和洛陽;成都的街道走向便沒有那樣筆直整齊了。
城內和兩京一樣;無故不得飛速馳馬;眾人也只是策馬緩行;卻只見四下裡也是裡坊宛然。得知成都城中的裡坊足有一百二十餘;比兩京都多;更有茶市、扇市、藥市等等專門的集市。尤其是兩京之中不過剛剛開始推廣的飲茶;在這裡卻已經司空見慣;尤其佛寺之中更是蔚為流行。杜士儀一面走一面聽那隊正口若懸河亂吹;一面饒有興致地觀賞這座和後世截然不同的巴蜀古城;一時就沒怎麼注意街頭行人。
就在這時候;他突然只聽得一聲女子嬌喝小心;下一刻;他就只見一個年方四五歲的小女孩撲通一聲在馬前四五步遠摔了個正著。他慌忙勒馬停下;以免踩著了人的時候;身旁引路的年輕隊正已經三步並兩步衝了上去。
“玉奴;沒事吧?”
第一卷當時年少青衫薄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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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士儀見那年輕隊正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這才看清了這摔在面前的小女孩。四五歲光景的她眉眼如畫;姿容秀美;尤其那粉頰彷彿吹彈得破;此刻泫然yu涕;偏偏又硬生生止住的樣子;看上去好不可憐。
等到旁邊一個年長婢女慌忙上去從隊正手中接過了人抱著;又蹲下身來仔仔細細檢視;最終長長舒了一口氣;訥訥連聲叫著小娘子;卻說不出其他話時;杜士儀也已經跳下了馬;打量了這一丁點大的小丫頭一會;他便沉著臉衝那婢女問道:“你是怎麼侍奉的?怎麼讓這位小娘子突然衝到了馬前?萬一磕著碰著哪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是婢子一時大意……”
“不怪滿娘;不怪滿娘……”名喚玉奴的小女孩卻彷彿聽明白了杜士儀正在責問自己的婢女;慌忙連連搖頭;卻是認認真真看著杜士儀說;“阿爺;阿爺派人來接玉奴……”
見對方伸出雙手;竟好似希望自己抱她;杜士儀不禁愣在了當場。這時候;還是那隊正更乖覺些;連忙再次過去把玉奴直接接了在手抱起;這才柔聲說道:“玉奴認錯人了;這是新任成都令杜明府;不是你阿爺派來接你的人……
連哄帶騙地對小丫頭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後;他方才對那年輕婢女道;“滿娘;伯父讓你在家帶著玉奴;你倒好;把人帶出家門不算;而且竟然還差點讓她衝撞了杜明府;這萬一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