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不出眼淚,但心裡卻大慟如割。
——林子,你怎麼突然就不義氣了。
——你他媽怎麼說走就走啊?
——林子,你還記得我們好過嗎?
——我們黑白不說就他媽那樣好了,什麼也不為,什麼也不想,就是硬碰硬的肝膽相照!
——其實,我從未給你提起過和你相好的原因,那是我生來就心眼小,狹隘而且敏感。像我這樣的人在哪兒都讓人討厭。我在高中和大學時,因為這些幾乎把男同學們得罪光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自卑中活著。只有你,我們一拍即合。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隨心所欲,胡說八道,怎麼快樂怎麼活著。是你讓我嚐到了有哥們兒的自豪和快樂。
我感覺我鐵一樣堅硬、鋒利的指甲深深刺進了王林冰涼的手腕。那裡曾經有他歡跳的脈博,有他呼嘯著奔湧的血液。
——林子,如果有能讓死者復生的神醫存在,我將踏遍青山尋他,在他腳前把頭磕得血流如注,還要跪成一塊偏執的頑石……林子!可惜沒有。可惜這一切美好的幻想僅僅是個夢。你如果有靈,就託付過路的鬼神給我一個暗示,讓我找到什麼,讓我看到什麼,讓我擁有什麼,讓我失去什麼,讓我死氣白賴地乞求到什麼,不管怎樣,只要能夠讓你活著。我從未把心交付給誰。我把我的心給了你。你一聲不響地把它帶走了。一個把心丟了的人,怎麼繼續活著?你知道一片沒了心臟的胸膛,是怎樣一種空空蕩蕩的疼!
《說好一言為定》34
從太平間出來,我像具殭屍。
走在街上,頭頂依然是一片桔色的暖光。在這片暖光裡,在同樣的地點,在幾個月前,我和王林有一次關於“死約會”的爭吵。
那次王林真的跟我急了,我看著他一閃一閃的身影漸漸隱沒在繁雜的燈海車河裡,心裡陡然有一種他會在我眼前消失的不祥預感。而這種預感今天成了現實。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劫數,也許是我當時心裡那個不祥的閃念咒殺了他。
如果是後者,我是兇手。我是殺害朋友的兇手。
我有些恍惚。
走到我和王林常去的那家小酒館,我對老闆娘指了指櫃檯上的一瓶白酒。我陰鬱得有些像死魚般的眼睛翻了翻她,雙手居然沒有摸出口袋裡的錢。我懶得再找,順手捋下手腕上的表,扔到櫃檯上,用牙齒咬開了瓶蓋。
那凜冽得像火一樣奇怪的液體,瞬間燒著了我的腳底。
我蹣跚在行人稀少的路上,聆聽著耳膜一陣強似一陣的轟鳴,好像也置身在陰間某個鬼城的街市。
一陣撕心裂肺的孤獨,瞬間佔領了我軀體裡脆弱的神經……
跨進“共沐雲河”網咖那道不高的門檻時,我表演了標準的“狗吃屎”。我用大腦裡殘存的一點意識用“一指禪”給zhijia敲了一封E…mail。
Zhijia:
你經歷過生離死別嗎?這年頭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就他媽不叫活著。我現在已經無法判斷活著還是死去哪一個更讓我快樂。但是,讓我活生生地痛苦可怕極了。要麼活著。要麼死去。要麼痛苦。要麼快樂。活著吧。你好好活著吧!你他媽千萬要給我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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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一言為定》35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護士告訴我已昏迷了兩夜三天。我問護士我怎麼到的醫院,護士說是一位小姐揹我到的急診室。她說我來的時候讓人噁心極了,吐得那些酒氣熏天的穢物把那位小姐的衣服淹了。
我問她那位小姐長得什麼樣,護士說她那天不值班,後來聽別人說的。
我不知道那位小姐是誰,就對護士說:“如果那位好心人再來,請告訴我,我要謝謝她!”
護士笑著說:“她看起來不像好心人,倒像跟您挺熟的,來過好幾次了,另外還有一位小姐也來看過您三次,她們兩個長得都挺漂亮。”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誰會這樣關心我?以前肯定是王林。這兩位女孩,無疑是蘇楠和璇璇。
我對護士說:“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走了嗎?”
“如果您覺得沒事,隨時都可以出院。”
我看了看身上的病號服說:“我的衣服呢?”
“那位小姐拿走了。”
“那我怎麼走?”
“她肯定會給您送衣服來的。”
護士話音剛落,蘇楠和璇璇推門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