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身材魁梧露出圓實臂膀的儈子手,虎背熊腰地立在那裡,讓人生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尹長歡雙手被綁在身後,跪在刑場上,手銬和腳鐐墜得她皮開肉綻,又生生磨出些血來。
她抿了抿乾涸起了白色的死皮嘴唇,雙目赤紅,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這一生,從未做錯過什麼事,上天卻待她如此不公。
三年前她滿門被屠,就連尚未滿三歲的么弟都不能倖免。
她跟著師父韓述隱姓埋名,勤學武功和醫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取那狗皇帝的性命,為家人報仇!
可是老天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她在潛入皇宮行刺失敗時,遇到了齊王。
正值皇帝壽辰,一直戍邊的齊王奉召回京,順便進得宮來探望他的母妃,當今皇貴妃沐貴妃。
年輕的王爺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從沐貴妃的邵陽宮出來時,剛好一道腰部已被鮮血浸溼的黑衣人影從旁邊小道撞了上來。
齊王下意識地抬手扶住撞進懷裡的黑衣人,擰緊了眉頭正要發怒,懷中的黑衣人略微慌亂的抬起頭來。
“抓刺客!”
“好像往邵陽宮方向跑了,追!”
身後不遠處追兵的聲音由遠及近,尹長歡黑色的面巾不知何時已經滑落下來,露出一張清雅的素顏來,微微抬了頭,聲音微乎其微,“救...救我......”
齊王先是一愣,在看清黑衣人的面容後,眼底閃過一抹驚豔之色,他身後的小太監嚇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勸說。
“王...王爺......這...這個好像是御林軍所抓的刺客......萬萬不能......”小太監指著尹長歡的手指也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聞言,齊王的眉頭皺緊。
就在尹長歡一臉絕望之時,只見齊王反手一下將小太監扇倒在地,“胡說,本王沒看見哪裡有什麼刺客,再敢胡言亂語,本王饒你不得!”
小太監從地上爬起來,將歪倒一邊的帽子扶正,跪在地上垂著頭連連稱是,不敢再多說一句。
垂眸看清了地上的血漬,齊王聲音沉冷又帶著絲柔情,“你受傷了?”
尹長歡臉色慘白,水眸裡皆是震驚,好死不死地她居然撞上了剛回宮的王爺齊王?
無奈地勾了勾唇角,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微微揚起下巴,“尹長歡不敢拖累齊王,告辭!”
尹長歡?
齊王臉色微微一變,陰鬱的眸子裡閃爍不定,最終嗤笑一聲,“我齊王何時怕被什麼連累,既是尹將軍的故人,本王自當一救!”
尹長歡心神聚驚,停下了離開的腳步轉過頭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此時的齊王正目光藹藹地看著她,一臉的正義之色。
不消她反應過來,這位年輕俊美的王爺已彎腰將她抱起,返身折回了邵陽宮,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你這血漬已到了邵陽宮門口,本王和母妃自然拖不了干係,何不聯手一搏?”
尹長歡臉頰微微發燙,回頭看了看地上沿路滴落的血漬,心下更是慌亂和不安。
他將她帶回邵陽宮,且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沐貴妃見齊王去而復返,懷中還抱著一人,臉色微變,隨即又將慌亂之色斂了下去,喝退了所有宮人。
“皇兒,你這是做什麼?”
方才在寢宮已有宮女來報,今日宮中有刺客,而齊王懷中之人一身黑衣,還受了傷,身份不言而喻。
“母妃恕罪,兒臣失禮了!”
齊王斂了眉目,側身將人抱進沐貴妃的寢宮,放在一邊的矮榻上,沉聲道,“煩請艾姑姑準備一身下等宮女的衣衫替她換上!”
常年隨侍在沐貴妃身側的艾姑姑紋絲不動,齊王值得軟了生氣,“母妃,事不宜遲御林軍搜過來,我們難逃干係......”
沐貴妃臉色鐵青,咬了咬牙,給艾姑姑使了個眼色,艾姑姑領命不動聲色地垂眸離開。
當御林軍沿著血漬尋到邵陽宮近前的時候,遠遠便聽到從邵陽宮方向傳來的淒厲叫聲。
眾侍衛相互交換了眼色,臉色一變,拔刀便向邵陽宮衝去。
還未至邵陽宮門前,就見兩個小太監手裡拖著一血人從宮裡出來,邵陽宮門前沿路的草叢和地上已是長長一道血痕,蜿蜒至一邊大紅色的宮牆底下。
那裡已經高高地疊起三五人太監宮女的屍體,讓追刺客上門的御林軍有些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