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悠的孩子,果然是沒有好結果的。
更深露重,徹骨的寒意自身下襲來,顏綰想要掙扎起身,卻只是微微一動便栽倒在了樹邊,鮮血的濡溼感伴著劇烈的陣痛一點點侵蝕著意識,隱隱約約,她甚至能感到那與她血脈相連的生命在一點點被剝離。
而無論她如何挽留,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掙扎消逝……
心如刀割。
“阿綰!”
不知是錯覺還是如何,意識模糊之際,顏綰突然聽見有人喚了自己一聲,聲音無比熟悉,熟悉到一下便擊垮了她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
所有的脆弱決堤而出,讓她眼角終於溼潤了。
她卸下所有倔強,在來人將她打橫抱起時,死死揪住他的衣領,顫抖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話,“孩子……救我們的孩子……”
昏厥前,她彷彿聽到那人歇斯底里的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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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
一身著赤色龍袍,額上繫著絳色織帶的男子坐在書案後,手裡提筆批閱著什麼,一雙淡金色眸子在燭火下耀著爍爍光華。
正是北燕新帝,拓跋陵修。
“哐——”
突如其來一陣風吹開了書房的窗戶。
拓跋陵修手裡的筆應聲而斷,筆鋒驀地一頓,在那奏摺上印染出一小塊紅色的痕跡,一眼看去彷彿像是血跡,讓拓跋陵修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不解的蹙了蹙眉,他強壓下心頭的異樣,起身踱步到了窗邊,探手將大開的窗戶合上。
因為剛剛遷都的關係,皇宮尚未打理。哪怕拓跋陵修已經即位,這往日批閱奏摺的書房也十分狹小,窗戶正對著的就是書架。
這一股邪風來的突然,書架上放置的雜物也遭了秧,最頂端的一個卷軸徑直滾落,重重落在了地上。
拓跋陵修合上窗戶後便走了過來,垂眼看向那滾落腳邊的卷軸。
許是放置很久不曾碰過了,這卷軸上已經滿是灰塵。而收拾書房的奴才也定是看它沒怎麼被開啟過,所以斷定不是什麼要緊的畫,便放在了書架最頂上。
思索片刻,他自己竟也想不起這卷軸裡究竟畫的是誰了。
有些好奇的俯身,他還是將這卷軸拾了起來,緩緩展開。
畫上赫然是身著緋色衣衫、面覆輕紗的顏綰。
認出這畫中是何人時,拓跋陵修微微愣了愣。
她的畫像,當初不是被他全燒了個乾淨麼?怎麼還留了一幅?
然而也只是愣怔了一會兒,他就想了起來。
之前燒燬的都是些練筆之作,這一幅是已經裝裱好的。那時當著棠觀的面,他最終還是沒狠下心將這卷軸也一同丟進火盆……
似乎覺得自己之前的心口不一有些可笑,拓跋陵修無奈的揚了揚唇,剛要將這卷軸重新放回書架頂上,書房外卻是突然傳來一內侍迷迷糊糊的通報聲,“皇上,棠姑娘來了。”
拓跋陵修動作一頓,有些詫異的回身,連忙疾步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屋外,棠清歡披了件黑色斗笠,提著燈籠站在廊下,朝他笑得輕快。
“清歡?”
拓跋陵修側身讓她走進了進來,原本批了半夜摺子的疲倦,竟是在看見棠清歡那一刻消散了個乾淨。
棠清歡放下燈籠,徑直走到書案後看了看,見案上堆滿了奏章,不由皺眉。
“這大半夜的,你身上還有傷,怎麼不好好休息?”
拓跋陵修跟了上去。
前一陣子北燕的原都城被攻陷,城中大亂,棠清歡為了救他,身上中了一箭,至今還在休養。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棠清歡指了指案上,“聽說你又沒回寢宮休息,所以到書房來看看……果然又批了大半夜的奏章……”
“北齊和大晉還未退兵,這些日子忙些也是應該的。”
拓跋陵修笑了笑。
棠清歡瞪了瞪他,一垂眼,卻是盯上了他手中的卷軸,將手探了過去,“這是什麼?”
“這是……”
剛說了兩個字,拓跋陵修便驀地止住了話頭。
下一刻,竟是有些欲蓋彌彰的將那捲軸收到了身後,避開了棠清歡伸來的手,“不過是一幅普通的畫罷了。”
棠清歡的動作一僵,眼睜睜看著拓跋陵修將那捲軸重新放回了書架頂上,眸色黯了黯,但等拓跋陵修轉身時,卻又再沒了異樣。
見棠清歡面上雖沒什麼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