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的木門。
它現在雖完好無損,卻絕對抵不住何俠的一輪攻擊。這畢竟不是軍事重地,在這裡對上那些沙場上縱橫的攻城利器,豈有勝算?
她微微攥拳,肩膀不被人察覺地抖動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口氣,閉上眼睛。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那裡面已經盛滿了毅然。
“開啟大門。”
眾親衛一驚,面面相覷。
漠然一個箭步到她身側,壓低聲音而焦灼地道:“白姑娘……”
“你也是沙場上的老將,難道不知道只要何俠一聲令下,這裡的抵抗根本不足一提?與其讓他攻進來,不如將他請進來。”清晰平穩的每個字,像晶瑩的雨滴有序地打在每個親衛的心上。
最讓人驚訝的是,被這樣的雨滴一打,彷佛心上的塵埃就被沖掉了。大家反而不再患得患失,恢復瞭如有楚北捷在場時的沉著。
“開啟大門。”又淡淡吩咐了一句。
那一瞬間,所有人深深記住了,她傲然挺立的背影。
移開沉重的橫栓,大門發出“格拉格拉”的響聲,緩緩開啟。別院外的一片空地,和不遠處反射著雪光的茂盛山林,一點一點出現在眾人眼底。
娉婷於大門中央,迎風而立。眸中閃爍著微微的光芒,凝視著山林深處,臉上露出複雜而難以言喻的表情。
敬安王府的往事,如此遙遠,又如此貼近。
宛如一條靜靜的地下暖流在腳下蜿蜒而過,與她赤裸的腳底,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土。
輕輕地掘走這薄薄一層的土,它就會噴湧而出。
淋溼她的發,她的身,她的唇,滲入她每一個毛孔,沿著脈搏,鑽進五臟六腑,讓她又暖,又疼。
眼神飄向天邊,誰還記得歸樂的方向?誰還記得敬安王府的朱門綠瓦?
王妃啊,少爺的兵馬就在對面那被白雪覆蓋的陰森森的山林。
一聲令下,就是血海腥風,永不回頭的絕情絕意。
冷風簌簌掠過,娉婷收回目光,看向漠然。
她輕輕咬牙,眼神卻絕無猶豫:“在大門高處,升上白旗。”
她就像楚北捷一樣,但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已經無人能阻止她的決定。漠然沉重地點了點頭。
在場的人都知道,若無外援,這別院早晚會被攻下。
強攻或投降,不過殊途同歸。
雪白的恥辱的旗幟,在大門高處緩緩升起,被北風強迫地展開,獵獵響聲,如不甘的哭泣。
娉婷脫下厚厚的披風,絳紅色的長裙展露出來。
紅裙白肌,雪中佇立,流蘇誘人,竟美得扣人心絃。
不但漠然,恐怕就連楚北捷,也不曾見過這般動人的白娉婷。
她只這麼無聲地站著,已經佔盡了山水中的靈氣,歌盡了天地間的風流。
她的眸中帶著哀傷、牽掛,帶著說不出道不盡的思念痛心,還有一絲令人動心的溫柔,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目光只停在一個地方,那對面不遠處的山林。
樹枝上的厚厚積雪宛如為山林披上了一件銀裝,潔白的光芒看在每個人的心頭,卻都感覺壓抑和悶氣。在那下面,會有多少敵人持槍潛伏?
戰鼓一擊,也許就是千軍萬馬洶湧而出,也許就是成千上萬的利箭鋪天蓋地而來。
但娉婷注視的目光,卻絲毫沒有畏懼和憤怒。
她的臉龐出奇地柔和,在那處,是她極熟悉的人。耳鬢廝磨,日夜相守,一塊讀書,一塊賞雪,一道兒彈琴舞劍,博得好名的人。
眾人的視線,被她魔力般的誘惑著,隨著她目光的方向,定在眼前的山林上。
遠處一點異動微不可覺,漸漸的,白色的雪地上冒出數十個彪壯將士,人群無聲無息地從中間分開,後面一道挺拔瀟灑的身影,緩緩走了上來。
劍眉,星目。
薄唇不動,已似在含著笑。
俊逸的臉龐,少了楚北捷的稜角分明,卻多了一分溫婉風流。
但他按劍的手,卻和楚北捷一樣穩。
自他出現的一刻開始,娉婷的目光,再沒有移動半分。就像他的視線,只停在娉婷身上一樣。
何俠悠然舉步,走向娉婷。雪地裡,留下一排深淺一致的腳印。
漠然握緊了劍柄,親衛們的眼神像鷹一樣盯著他,弓著腰,彷佛隨時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量撲上去。
對面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