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時的白粥,外加四樣歸樂的小菜。十樣東西擺在一起,紅的紅,綠的綠,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
醉菊擺開飯菜,走到榻邊,小心坐了下來:“奴婢醉菊,受王爺吩咐,特來伺候白姑娘。”
娉婷仍在低頭看書,頸項略略低垂,肌膚細膩白淨,說不出的風流動人。
“奴婢知道該勸的話早被紅薔說盡,就算那桌上是山珍海味,姑娘也不會有一點想吃的念頭。”醉菊狡黠地微微一笑,道:“姑娘的心思,不過是要王爺陪在姑娘身邊。以王爺的脾氣,不到萬不得已,又怎肯服這個軟?依奴婢看,要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算王爺肯來,姑娘也已經撐不下去了。這樣你試試我,我探探你,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又害王爺一輩子傷心,姑娘是聰明人,怎麼也做這種不聰明的事呢?”
娉婷的目光,終於從書卷上移開,柔柔向醉菊掃來。
醉菊見她意動,靠前一點,壓低聲音道:“姑娘對王爺愛意深重,怎忍心孤身赴死,留下王爺一人?要保全身子,日後才能領受王爺的疼愛。奴婢這有一瓶家傳秘藥,服下一顆可抵三日的飲食。至於桌上的飯菜,姑娘不必理會,照舊按著原樣退回去,如此下去,不出二三日,王爺必定心疼得熬不住,要來看望姑娘。”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向娉婷晃晃,“此計神不知鬼不覺,最適合試探王爺對姑娘的心意,又不會傷了身子,姑娘以為如何?”
漠然隱身在門後,他耳力過人一等,將醉菊的低語聽進了七八成,頓呼厲害。
攻敵莫若攻心,這瓶藥正是最好的魚餌,如果誘起娉婷求生意志,就如在嚴密的城牆上開啟一個突破口,以後的事就好辦了。
娉婷目光始終柔和,清澈如露水,瞅了醉菊許久,忽然開口問:“你聞到雪的芬芳嗎?”多日沒有進食,娉婷的嗓子略微沙啞,卻別有一股扣人心絃的魅力。
醉菊愕然,不知怎麼回話。
娉婷緩緩轉頭,目視剛剛停止下雪的天空,太陽正努力從雲後探出赤白的臉。她舒展著秀氣的眉,慵慵懶懶地道:“心無雜念的人,才可以聞到雪的芬芳。若愁腸不解,終日惶惶,生與死又有何區別呢?我已經找到解開這個死結的方法,你告訴王爺,娉婷一輩子也沒有這般無憂無慮過。”醉菊愣了半天,才訕訕將手中的小瓶放回懷中,站起來便往外走。出了房門,抬頭撞見也是一臉愕然和無奈的漠然,咬著下唇道:“沒有辦法了,只有請王爺親自來。”
漠然一臉無計可施地嘆氣:“談何容易,王爺只怕比她更難勸。我只恐等王爺回心轉意,這位已經回天乏術,那時你我如何揹負這個罪名?”男女之情真是可怕,竟連王爺這樣睿智之人也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這段孽緣,也許就是因為兩人都太聰明瞭,才致有許多波折磨難。
醉菊卻道:“這邊想不到辦法,自然要到另一邊試試。看我的。”留下漠然,一人向書房處走。
楚北捷正在書房,將手邊的茶碗擺弄著,直到茶水完全冰冷也沒有喝上一口。忽然聽見門外有人道:“王爺,醉菊求見。”
楚北捷從椅上猛然站起,片刻醒悟自己太過沖動,又徐徐坐下,將茶碗放回桌上,沉聲道:“進來。”
醉菊走進書房,朝楚北捷行了個禮:“王爺,醉菊已經見過白姑娘了。”
“還是不肯進食?”
“是。”
“身體如何?”
“看她的臉色,極弱。”
楚北捷“嗯”了一聲,用渾厚低沉的聲音問:“你沒有幫她把脈?”
“沒有。”
“沒有喂她吃藥?”
“沒有。”
“沒有為她針灸?”
“沒有。”
楚北捷冷笑:“你師父誇你聰明伶俐,善猜度病人心思,連心病都手到病除,既然不用把脈服藥針灸,一定有其他辦法可以治好她了?”
“是,”醉菊恭聲道:“醉菊確實有辦法幫她。”
“哦?”楚北捷眼中掠過一絲精明:“說說你打算怎麼幫她?”
醉菊仔細思索片刻,用很快的語速吐出了一句話:“如果王爺堅決不肯親自看望白姑娘,醉菊最能幫助白姑娘的辦法,就是為她配一劑上好的毒藥,讓她沒有痛苦地離開這個世界。”她停下來,嘆了口氣:“別人是勸不了白姑娘的,我只聽她說了一句話,就知道她不是在威脅或者敲詐,而是真的怡然自得,毫無怨恨地等待著王爺的決定。醫者父母心,既然明知無可救藥,醉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