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爺沒猜錯呢。”
不待冬灼再開口,娉婷揮下馬鞭。
精挑的王府駿馬嘶叫著放開蹄子馳騁,她握著韁繩,任淚水模糊了雙眼。
再會,敬安王府。你昔日的金壁輝煌,你此時的韜光養晦,不再與娉婷相干。
離魂寶劍放在窗臺,明日太陽出時,劍身反射的耀眼光芒會印在我空蕩蕩的床間。那曾是我們年少間常玩的遊戲。
可惜娉婷不夠無情。
我若無情,將劍身稍稍傾斜,亮光反射到對面屋頂打磨得鏡子似的偌大銅鐘,那銅鐘反射到遠處的光,就會驚動附近的四處搜查的官兵。
少爺,呵,何俠,明日當你看見離魂,會做何想?
月隱沒在淡淡雲霞之後,太陽在東邊緩緩爬升。
一騎快馬揚起煙塵,奔跑在往北的黃土路上。
秀氣的臉龐上淚痕已被風沙掩蓋,娉婷轉頭,半眯著眼瞅橘紅的太陽。太陽將要升起,暖烘烘的感覺,一定會越來越強吧。
“駕!”她豪氣地喝一聲,再揮一鞭。
風迎著臉撲過來,跑吧,馳過這一片似乎無邊無盡的黃土,就是北漠,那沒有何俠,也沒有楚北捷。
半年一幽 2005…12…09 17:01
第二章
綠草茵茵的原野,果然如同陽鳳所說般美麗。
終於到達北漠的地界。原野盡頭,有高大的山峰,或許因為經過嚴寒的冬天,春的氣息比南方更張狂些,茂盛的林木下還有一叢叢活潑的灌木仰頭。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那頭蜿蜒而下,直到山腳。
遠來的客人挑了處清澈的水邊下馬,將韁繩系在樹幹上。
仍有些清冷的空氣溫柔地包圍著嬌小的身軀,不算美麗的臉龐略瘦了點,少女的眼睛比黑水銀還靈動,緩緩舉起柔荑按在額上,眺望剛剛馳騁過的草原。
遠處豁達的牧人們正在扯著嗓子放歌。
“雄鷹飛來了,天更高了,美麗的姑娘啊,追著小馬駒在草原上……”
娉婷忍不住笑起來,彎腰掬起一窪水。
好冰,應該是山頂融化的雪水吧。
暢快地喝一口,她閉上眼睛舒服地嘆氣,真甜。
快到了,叫人疲倦而心神舒暢的旅程盡頭,是閨中密友的藏身之處。挑一棵蒼老挺直的大樹,倚在樹幹下休息片刻,娉婷閉目。
陽鳳不惜捨棄一切而選擇的道路,走對了嗎?再過半日,就能知道答案。
娉婷所挑選的路呢?到北漠應該不算錯,藍天白雲綠草,也許她天生就適合這樣的地方,粗獷淳厚的民風,少了算計的人類本色。
流水潺潺,青山依依。
閉目養神間,忽然有腳步聲響起。
有人?娉婷睜眼看向來處。另一名過客顯然也看上這裡的好景緻和小溪,正下馬牽著韁繩過來。
是個男人,寬闊的肩膀,腰間的劍和背上的弓看來是常年不離身的。滿臉絡腮鬍子讓人看不出他確切的年齡,眼睛炯炯有神。
發現此地已經有人,而且是名大眼睛的少女,那男人微微有點愕然。
“好馬。”男人對娉婷沒有興趣,視線落到娉婷的馬上,露出欣賞的目光。
娉婷淺笑,站起來解韁繩,她該走了。
“姑娘,這馬賣嗎?”好大的嗓門,是慣了吆喝的草原男兒。
他眼光不錯,這馬是敬安王府數一數二的好馬。冬灼這小夥子還算有點良心,連著好馬和不少金銀都給了娉婷。
“不賣。”爽快地跳上馬,過度灑脫的代價是一陣頭昏眼花,娉婷靜靜在馬背上適應尚未病好的身體的抗議,半天才睜開眼睛:“這位大哥,朵朵爾山寨就在前面吧?”
“你要去朵朵爾山寨?”
“對。”
“你是朵朵爾山寨的人?”
“不是,找人呢。”
男人笑道:“山寨搬空了,你去找不著人。”
“搬了?”娉婷驚訝:“為什麼搬?搬去哪兒?”總是停不下來的腦子又開始快速轉動。陽鳳不會無緣無故搬遷,除非出了事故。
為了保持秘密,娉婷確定陽鳳的落腳處後就再沒有和她聯絡,無從取得更多的線索猜測其中緣由。
“新近才搬的。”
“山寨中的人到哪裡去了?”
“喂,姑娘,你這馬賣給我吧。”好馬在牧人心中象喜愛的姑娘一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