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張,已是萬幸。”
張桐沉吟,“你如今在家中定不好受……有機會的話,還是跟在孤身邊做事。婚事再尋機會吧……你說呢?”
聖父光環普照,程漪點頭稱是。
張桐見她冷著臉心情鬱郁的模樣,心裡嘆口氣,故意找些新鮮有趣的話題轉移她注意力,“來的時候有見到江三郎嗎?”
程漪一瞬間慌亂。
幾乎以為定王知道了自己與江三郎的事情。
幸好她多年修身,面容不改。過了片刻,才覺得定王問起江三郎,應該還是之前摺子的事。江三郎寫了一道建太學的摺子,滿朝上下只有定王感興趣。但是那摺子很快沒了下文,並不見江三郎來拜定王。
她不解地去看定王。
張桐面色肅然,並不見開玩笑的樣子,“江三郎與孤打賭,他憑一人一舌,去遊說蠻族人。他言來長安的蠻族使者並非一塊鐵板,他自願入對方地盤,說服對方放過李二郎,不因李二郎而多生事端。孤敬佩他的勇氣,說他若能平了蠻族之怒,孤便去保李二郎。”
程漪愕然:“他詐殿下?!”
張桐眼中噙笑:“無妨。江三郎身上有種風骨,與我平常見到的人都不太一樣。孤也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程漪再問:“他與李二郎關係那般好?”
張桐笑了下,“說是李懷安找過他,兩人相談甚歡。”
“……”
程漪默然陪坐,良久無言。
她望著院中風景,聽到樹葉嘩嘩,聽百鳥啾啾,再見僕人進出。江三郎一介文人,就算會一點拳腳功夫,卻要深入蠻族陣中,為那李二郎遊說眾方……她心中震撼,又更加覺得心冷。
她好像總是無法理解他。
她擔心他被擒被殺被辱。
他一人當比千軍萬馬,竟想舌戰群儒……
風骨麼?
確實和一般的貴族郎君不一樣。
定王一直關注著江三郎那邊的動靜,派了不少人去跟隨。一下午飲茶的時間,院中的衛士進進出出,不停地向定王彙報那邊的動靜。衛士們往返數里,累得氣喘吁吁,跑都跑累了好幾匹。江三郎的訊息,完整地傳入院中定王的耳中,也打在程漪的心上,“……江三郎在置門口與兩個蠻族漢子辯說,對方不肯說大楚話,三郎竟也會蠻族話!對方被嚇了一跳,表情精彩極了……江三郎把三個人說得無話可說,對方要動手,他又言語相激,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讓他們不敢先動手……蠻族王子都被驚動了,趕了回去……”
樹葉飄零,下方定王撫掌笑嘆,暢快無比,“不愧是江三郎!如此大才之人,如此三寸不爛之舌,正該入我朝,建功立業才對!”
又露出遺憾的表情來。
程漪冷眼旁觀,心想:呵。
很快,那天下午江三郎孤身入滿足之地、說得對方無言以對的事,就傳遍了長安。如果放在一個明君身上,肯定要接見下這位有才之人。但是大楚陛下不見人,丞相等人就算心裡撓出了癢癢肉,也不能逼著把人領到陛下跟前去。
總是這些蠻族人本來就代表著各方利益,江三郎將他們挑撥開,連王子也被說服。蠻族人願意接受大楚黃金絲綢農耕資訊等等的道歉方式,不必李二郎拿命相陪了。江三郎說動了他們,讓他們覺得一個丘林脫裡,不值得大動干戈。
再有李懷安與陛下見面後,會稽之亂在後方如燃眉之急,陛下也早已不耐煩。
再再有寧王張染說動了太子說情,江三郎又請動了定王說情,連丞相都被他家大郎說得站在李二郎一方……
一瞬間,長安風雲鉅變,各方威壓,層層重力,都壓在了程太尉頭上。程太尉成了眾矢之的,簡直想不到一個李二郎而已,就如此殺不得了。其他那些壓力都還好,關鍵是他一腳站在太子船上,一腳踩在定王船頭,兩邊都問他,他頗為被動。再有會稽那邊的戰亂,李懷安也不說話,每天往他眼前一戳,丞相陰陽怪氣地要他莫因小失大、因公徇私……程太尉心裡恨惱,卻只能鬆了口。
程太尉一鬆口,層層鬆口。
回府上時,又有人把程三郎那房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說到他這裡來。林清河的原話是——“李公跟程家對著幹,李家還不在長安呢,就牽動得程家這麼被動!李公為他家二郎,君舅(公爹)難道不想著自家三郎麼?!長安是程家的主場,為什麼讓李家騎到頭上來?李二郎該死!這樣放過了他,以後誰把程家當回事?”
太尉夫人被氣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