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慢慢道來,潘景語這才知道完整的原委——
路雪蓮父母早亡,當初她和潘禮事發,就被老夫人送來了京城的弟弟,也就是路雪蓮舅舅這裡。本來也打算隨便找個老實的商戶嫁了,可是郭氏卻派人追來了京城大肆破壞她的名聲,不僅攪黃了她的親事,更害得她連門都不敢出,所以路雪蓮如今依舊待字閨中。大約兩個月前機緣巧合之下認了孫老夫人為義母之後,孫老夫人被她多年的深情不悔的等待感動,所以親自進宮給她求了一道賜婚聖旨。
要知道雖然現在的鎮國侯是孫家旁支過繼來的,且侯府也不如當年風光,但孫老夫人是皇室郡主,論起輩分,當今聖上還要喊她一聲姑姑,為救了自己命的義女求一道賜婚聖旨於她來說自然不是難事。
只不過看楊氏說得那般聲情並茂的樣子,潘景語不禁心裡冷笑——
情深不悔?明明是活脫脫的渣男加小三的戲碼,卻偏偏要說的跟那戲文裡的愛情故事一樣委婉動人!
雖然她的確挺厭惡郭氏的,但是對這兩人更加無感。當年路雪蓮和潘禮有過首尾之事雖然沒有宣揚出去,可是府裡如老夫人、楊氏等人都是心知肚明,她們現在這樣力捧路雪蓮,只怕看中的是她背後的鎮國侯府吧?
若是沒有這一重勢力在,哪怕路雪蓮是老夫人的親侄女,她也絕不會為了她讓潘禮冒著名聲受損的風險來娶平妻。
暗自皺眉——
原本還想著能利用一下郭氏從老夫人嘴裡套些話,現在突然來了這麼一槓子,時移世易,只怕……郭氏是敗局已定了!
。
彼時明秀院裡,潘淑儀正坐在床前哭哭啼啼地和郭氏說著今日在壽王府裡發生的事情:“娘,我要怎麼辦?現在全京城的公子小姐們都看了我的笑話了。”
說著,就又傷心不已地抹起了淚來——
她相貌好、才情好,在青州城的時候就是被那些閨秀們捧著的。今日壽王府這一出,於她來說,就等於是從雲端徹底跌入了泥裡。落差之大,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郭氏今天因為路雪蓮的事情被氣著了,回了院子之後暈了好半晌,但無奈再不情願也不能違抗聖旨,所以這會兒只能胸中悶著一口老血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這會兒又聽潘淑儀在她耳邊這麼一念叨,就覺得自己腦子裡的那根弦像是被一隻手給狠狠地掐住了,幾乎是要頭疼欲裂。
潘淑儀埋頭哭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就又紅著眼睛抬起頭來看向郭氏——
她今日從壽王府回來之後就直奔明秀院來了,對於賜婚一事是一無所知,這下子仔細一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到不對勁,於是趕緊抓著郭氏的胳膊面色焦急地問道:“娘,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白?”
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女兒,郭氏氣惱潘淑儀不爭氣之餘更恨潘景語惹是生非,於是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道:“現在你知道潘景語是個怎樣的人了吧?娘早就和你說過,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偏你還要念著什麼所謂的姐妹之情!”
潘淑儀咬著唇說不出話來,即便知道今日之事是自己有錯在先,可最後潘景語歪打正著出了風頭,她心裡怎麼說也是有氣的。
郭氏又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道:“往後你要多學著些!你放心,有娘在,娘一定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讓你高枕無憂地過一輩子。”
這個時候,潘淑儀無疑是給了她力量和信念——
她不能倒、不能輸!
賜了婚怎樣?平妻又怎樣?
進了門之後無論如何總歸還是要伏低做小給她敬一杯茶的!
她是潘禮的結髮妻子,就算路雪蓮背後有人撐腰嫁了進來也越不過她去!
更何況,不過區區一個義女而已,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當年她能逼得路雪蓮走投無路,現在就能再次讓她在潘家佔不到半分好處!
當天傍晚,郭氏仔細拾掇了一番,就撐著病體親自下廚給潘禮煮了一碗參湯送到了書房……
這事稍後傳到潘景語耳朵裡的時候著實還讓她吃了好大一驚——
她懶洋洋地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的書隨意垂了下來,歪著腦袋就努努嘴問向正坐在小榻上做繡活的靜香:“你說郭氏這算不算是開竅了?”
她在潘家也待了十幾年了,印象中郭氏對潘禮一直都是非常強勢的,這種洗手作羹湯的小女人行徑還真是不怎麼符合她的形象。
靜香手上繡活不停,只淺淺地勾起嘴角柔聲道:“奴婢覺得夫人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