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又怒氣騰騰地剜了憐兒一眼,現在真是殺了這女人的心都有了!待沈家姐妹把憐兒的嘴捂上拖著離開時,他趕緊忐忑不安地走到姚景語跟前解釋道:“七姑娘,你千萬別誤會,那女子是我大姐夫的妾室,先前不小心磕到了頭,後來腦子就不大靈光了,時常都會胡言亂語地說一些瘋話。”
“是嗎?”姚景語嘴角綻開一絲笑容,從頭到尾,她都十分冷靜,就連剛剛憐兒抱著她的腿求她的時候,臉上表情都不像是當場抓到了未婚夫的醜事一樣。
只不過姚景語越鎮定,沈從文心裡就越惶恐不安,他心中深吸一口氣,然後就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姚景語彎了彎唇,然後就扭頭朝靜香和妙菱使了個眼色。
二婢會意,就快步跑上前從沈家姐妹手裡將人奪下帶了過來。
“哎,你們幹嘛呢?太放肆了!”沈芳在後頭大喊大叫的直跳腳。
彼時,姚景語就近尋了處攤點坐了下來,微微昂頭,對著憐兒道:“說吧,怎麼回事?”
“七姑娘!”沈從文趕緊阻止。
“你閉嘴!”姚景語直接側目喝了一句,完全不當他是自己未婚夫。
“我大哥可是你未來夫君,你怎麼說話的?”沈芳衝上前來,原本就對姚景語不滿意,不就是仗著自己家世好嗎?除了他們沈家,誰會要她?
“芳兒!”沈從文將人拉住,面上看不出喜怒。
沈芳氣得直跺腳:“大哥——!”
沈從文不理會,但依舊緊緊地拉著不讓她上前,眼見著周圍人譏笑議論的模樣,他雙眸微垂緊緊地抿著唇,將心裡的拳拳怒意盡數壓了下去。
憐兒雙眼哭得通紅,這會兒在姚景語面前還是一副怯怯的模樣。
姚景語見她不開口,乾脆主動問道:“你這孩子幾個月了?”
“六個多月了……”憐兒抽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六個多月,那也沒多久孩子就要生了……”姚景語單手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你剛剛說……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未來夫君的?還自稱自己是婢妾?你是沈從文的通房?”
“不是!”憐兒還沒說話,沈家大姐就擠上前大嗓門的搶先道,“她肚子裡孩子是我家老爺的,七小姐,您可別聽她胡言亂語。”
沈家大姐一看這圍了滿街的人,心裡頓時就不舒服了——
這姚家小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人家家裡出了醜事,都恨不得掩著遮著,她倒好,就在這大街上給人家當笑話看起來了!
“七小姐,咱們回去再說,這兒人多!”沈從文一臉懇求地低聲提議道。
姚景語聳聳肩:“事無不可對人言,今兒個正好也讓大家幫我評評理!”
“自然是要評理了,就在這說清楚!”人群裡立馬有人起鬨道。
難得元宵節還能看到這麼個大熱鬧,而且這天仙一樣的姑娘都開口了,他們自然得幫忙不是,可不能讓這種道德敗壞的中山狼騙了人家小姑娘!
“憐兒,我現在只想聽你說!”姚景語渾然沒將沈家人看在眼裡,氣得沈家姐妹在一旁直磨牙。
憐兒哀怨地看了不為所動的沈從文一眼,咬了咬唇,就抽泣著點了點頭:“婢妾是沈從子的通房丫頭,之前公子發現婢妾有孕之後就將婢妾送到了大姑奶奶家裡養胎,說是他就要和您成親了,不能先有庶長子,等到你們成親後婢妾孩子也生了再將我們母子接回來。”
憐兒很聰明地將沈家母女的行為全都推到了沈從文頭上。
“你胡說!我何曾對你說過這些話?”沈從文攥著拳目眥欲裂,“你每次服侍之後分明都喝了避子藥的!”
憐兒嚇得縮著身子躲到了靜香身後,卻咬緊了牙關不鬆口:“婢妾說的全是實話!”
姚景語冷笑一聲,目光移到了沈家大姐身上:“剛剛不還說孩子是沈家大女婿的麼?”
沈家大姐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看姚景語更不敢看沈從文,這次她和母親真的是闖了大禍了!
沈從文自知大勢已去,就深吸口氣,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對姚景語作了個揖:“七姑娘,沈某承認剛剛是說了謊,憐兒之前的確是我的通房丫鬟,但我可以保證他肚子裡的孩子絕不是我的,我也沒有說過那些話!”
沈從文現在是避重就輕,成親前有通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更何況他今年都已經二十歲了,就是姚家,在這問題上也不能說些什麼。至於憐兒的事,他大約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