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國公府裡,本來一場歡天喜地的宴會,此刻卻被弄得雞飛狗跳。雖然青天白日的,但是後頭園子裡此刻燈火通明,侍衛們拿著火把四下揮舞,消滅剩下的漏網之魚,而那些受了驚嚇的夫人小姐們此刻也接二連三地匆匆告辭後就落荒而逃。
彼時,思遠堂裡,姚景詩滿臉通紅,被咬的一頭包,姚行之卻沒有任何安慰之色,反而是繃著臉轉向一旁的喬幀:“喬公子,今日你和小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了肌膚之親,回頭老夫自會親自上門和喬首輔還有喬尚書親自商談你們的親事的!”
雖然他看不上喬幀,但是剛剛在水裡他們二人抱在一起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雙方衣裳盡溼貼在身上,姚景詩若是不嫁喬幀除非就是出家做姑子!
“這……”喬幀乾乾地扯著嘴角,又低頭望了姚景詩一眼,心裡把攛掇他的蘇光佑罵了個底朝天。
他這人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見到了美色就走不動路,要不是蘇光佑和他說這姚家的七小姐貌若天仙而且名聲不好,他是怎麼也不敢趟這一趟渾水的!原想著姚景語橫豎已經定過親,而且今天又有端寧公主給他撐腰,大不了事後姚景語退了親他一頂轎子把人抬回去做妾就是了!可沒想到弄錯了人,現在姚國公又讓他把這個庶出的八小姐娶回家,這要是回去被他祖父和父親知道了還不得給他腿打斷了啊!
喬幀左右權衡了一番,就拱著拳儘量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國公爺,這事是否要從長計議?剛剛在下也是事急從權,全無一點兒冒犯之意。”
“你這是不想負責?”姚行之加重了聲音。
喬幀當然不想負責,想他堂堂當朝首輔的長子嫡孫,要是換做了名聲清白的姚景語,他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可姚景詩一介庶女,憑什麼做他的妻子?但這話他現在可不敢說,畢竟今日這事他心虛!
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姚行之冷笑一聲,又道:“今日你打著探望六郎的名義,結果卻混進了女眷聚集的後院,又剛好那麼巧救下了小女,真當老夫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姚行之陡然瞪大眼睛,宛如那高懸城隍之上的索命閻羅一樣,看得喬幀雙腿一軟,當堂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同樣遭受這銳利目光審視的宋敏也好不到哪去,姚行之在戰場上是屍山人海里過來的,不怒自威的時候,身上帶著濃濃的血腥煞氣,彼時,宋敏是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才能迫使自己鎮定自若地挺直背脊坐在一旁。
而整個過程中,姚景詩一直低頭跪在地上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彼時,姚景語卻適時地抹著淚跪了出來:“爹,女兒自請離家!”
這句話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姚行之恍惚了一瞬,隨即面上一變,趕緊就起身上前要將人扶起來,姚景語卻倔強地怎麼都不肯動。
她仰頭看著姚行之,雙眼通紅地哽咽道:“爹,女兒自知自己脾氣不好,可自從回府後沒有一刻不想著孝順父母、友愛兄妹,就希望咱們一大家子能和和美美的。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八妹給得罪了,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今日若不是運氣好,被蜜蜂蟄的那個人就是我了!”
說著她就一面抽出帕子摸著眼角的淚水,一面情緒激動地把姚景詩暗中對她下手以及親眼看到那撞到她們的丫鬟將藥粉藏進袖中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
剛剛那丫鬟已經被押下去了,姚景語是看準了姚行之即便可能猜到了內幕但還是不忍心將姚景詩趕盡殺絕。進喬家做明媒正娶的嫡子媳婦?她絕不會給姚景詩這個有可能翻身的機會!今日她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擺到明面上,逼著姚行之在自己和姚景詩之間做一個選擇!
見到女兒滿臉的委屈的樣子,姚行之面上一慟,心頭頓時就是一陣濃濃的愧疚湧了上來,這個女兒他弄丟了十幾年,可現在卻要因為自己的一些舊事幾次三番地讓她受盡委屈,這個時候,姚行之心裡對姚景詩也是厭惡至極的!
若是姚景詩安安分分的,他看在她是故人之女的份上,依舊會讓她以姚家女的身份好好活著,以後為她找一個值得依靠的孃家。但現在……
“你放心,爹一定給你做主!”下定決心後,姚行之將哭得泣不成聲的女兒扶了起來,親自接了帕子心疼不已地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再轉身,看向姚景詩的時候,眼中已經漫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墨色:“收拾收拾,明兒一早我會讓人送您去家廟裡!”
姚景詩慢慢抬起頭,未置可否,不過嘴角卻多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果然,她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