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黑暗的街道上一片沉寂,只能聽到時不時傳來的狗吠聲還有打更聲,潘景語拎著一個包袱,一身黑色勁裝朝著大牢疾步而去。
大牢門口守衛森嚴,甚至比前幾日還多了一倍的人,潘景語快速解開手上的包袱,一手拿出裡面的爆竹,一手拿著火摺子,嘴角輕輕勾起,點了火毫不猶豫地將手上的大串爆竹往牢門口扔去。
“噼裡啪啦”的聲音驟然在黑夜裡炸開,突兀而又刺耳——
那些衙役先是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馬拔刀戒備、四處張望:“大家小心,有人擅闖大牢!”
只是等煙霧散去之後,衙役們找了一圈卻沒發現任何人影,又進去察看一番,確定牢裡一切正常,才都回了各自的崗位。
而另一邊離得大牢不遠的一個偏僻角落裡,林振一手甩開了潘景語,卻意外地見到她明眸閃閃帶著滿臉得逞的笑容看著他。
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麼,林振眯起了眸子,沉聲問道:“你根本就不是要劫獄,而是故意引我出來的?”
“不然呢?”潘景語攤攤手,狡黠地笑道,“難道你以為我會蠢到獨自一人跑去送死?”
她是想救於凌霄沒錯,但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衝動行事。
那日在黑市的時候她就知道背後有人出手相助,這幾日又總有一種直覺,好像一直有人跟在她身邊似的,所以她就冒險一試了。結果也沒讓她失望,她剛剛扔了爆竹,林振馬上就出現將她帶走了!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是哪裡冒出來的,但是現在潘景語知道他不會眼睜睜地看她置於險境——
這就夠了!
林振很快地蹙了蹙眉,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潘景語這種厚臉皮且狡詐無比的女人!
但是片刻之後,他又恢復了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硬邦邦地道:“不管你的打算是什麼,我不會幫你!”
宋珏讓他留在青州城的用意雖然沒有明說,可無非就是讓他護著不讓潘景語有事,但這不代表他就要聽她的命令列事!
他只管潘景語的死活,別人和他無關!
潘景語努努嘴,狀似遺憾地道:“那明天我只好一個人去劫法場嘍!”
林振抿唇,深吸一口氣,一雙如鷹槹般的利眼盯在了她的臉上,一字一句道:“你威脅我?”
潘景語恍若根本沒感覺到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冷氣,反而是不怕死地朝他笑了笑:“誰讓你剛剛要出手帶我離開呢?我覺得我現在有威脅你的資本!”
林振被她那燦爛的笑容一瞬間晃花了眼,很快別過視線,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除了宋珏,還沒有第二個人讓他有過這種無力反駁之感。
潘景語見他不說話,便又繼續道:“其實我也沒想讓你做什麼,只是希望你能幫著我拖延著時間等焦將軍過來而已。我知道你武功很厲害!”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豈止是很厲害,恐怕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出神入化了!
林振冷哼一聲,顯然對於潘景語的恭維毫不領情。
潘景語見他沒有提出異議,乾脆自作主張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咧嘴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振的身子如觸了電般的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快速往後退了幾步,冷眼睨了她片刻,而後將視線挪開,涼涼道:“走吧,我送你回府!”
。
翌日上午,於凌霄被重重官兵押去了菜市口,潘景語站在人群中看著於凌霄傷痕累累地拖著沉重的手鐐腳銬,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眉宇之間幾乎皺成了八字形——
魏志祥居然擅用私刑!
於凌霄也看到了她,甚至還偏過頭朝著她虛弱一笑。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潘景語嘴唇蠕動,也不知他是否看懂了。
午時將至,菜市口圍了不少的人,於家三人被官兵攔著哭得泣不成聲。
而魏志祥則陰著一張臉與站在人群裡一身男裝的潘景語對視,半晌,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令牌扔到地上,冷然道:“斬!”
大刀高高舉起,陽光照耀在上面一時間晃花了潘景語的眼睛。
“爹、娘!”一聲尖叫,潘景語下意識地看了過去,於凌薇抱著暈了過去的於父於母哭得好不悽慘。
“慢著!”眼見著不會有人趕來了,潘景語在最後一刻站了出來阻止。
與此同時,彷彿一陣風在人群中刮過一般,臉上帶著一張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