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景語垂下眸子,轉了轉,若有所思地應了聲,心裡不禁有些感動——
雖然是嬌生慣養的貴族少爺,可眼下這情況姚景昇是不想她心裡過不去這才如此說的吧!
她也不揭穿,遂了姚景昇的意在身旁的草垛上躺了下來,朝著他燦爛一笑,就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不一會兒,便能聽到她輕淺的呼吸聲。
姚景昇雙腕搭在膝上,忍不住偏頭看向她安靜的睡顏,慢慢地又轉向了她額角上那塊有些礙眼的紅色胎記,將心裡一些淡淡的愁思緩緩壓了下去。
分離的時間太久了,已經不大記得清七妹是什麼樣子了,大了之後再變化一番恐怕就算見了面也未必能認出來吧?
移了視線,姚景昇仰頭望向夜空中皎潔的明月,雙眉緊緊地蹙了起來……
再次睜眼的時候外面已經是矇矇亮了,潘景語坐起了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和脖子,然後搓了搓冰涼的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
再次看了看山洞四周,這地方還真不是人睡的,要是今天再出不去她就一把火把這山給燒了!
抬手揉了揉還有些朦朧的眼睛,忽地聽到了外面有說話聲傳來——
潘景語也不耽擱,趕緊爬起身走了出去。
那正在說話的二人見潘景語走了出來,紛紛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潘景語定睛一瞧——
除了姚景昇之外,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妙齡少女。
身形嬌小,相貌只能說是清秀,但平凡的五官組合在一起看起來卻十分舒服。一頭烏髮綁成了兩根清爽的麻花辮擱在胸前,一襲淺藍色的粗布麻衣卻顯得人異常地利落精神,背上還揹著一個空空的竹簍。
女孩見潘景語走了出來,淡淡地朝她點了點頭,似乎是因為她臉上的胎記眸中有一絲異色閃過,很快不待她開口,便主動問道:“你們真的是來找我師父的?”
師父?
那就是說,這姑娘是那老頭兒的徒弟了?
剛準備相問,就聽得姚景昇在一旁介紹道:“這位姑娘是無名前輩的徒弟凌仙兒。”
果然如此!
潘景語挑了挑眉,眯著眼語氣不善,音色沉了幾分:“這山裡的陣法是老頭兒設的?”
她抬手揉了揉腰,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昨晚睡得她腰痠背疼的,到現在肚子又癟癟的餓得不行!
什麼仇什麼怨——
每次都要被那老頭兒無端端地整治一番!
“要不是你昨日開口放了讓人放了山下的那些百姓,今日我也不會出來見你們!”凌仙兒的語氣淡淡的,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
潘景語不禁冷笑一聲——
敢情這姑娘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們昨日沒有網開一面的話,就要把他們困死在山裡?
呵!憑什麼?!
他們是外來人,難不成無名和這個什麼仙兒就是這黑風山的主人了?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來評判對錯了?!
“那現在你可以帶我們去見那老頭兒麼?”潘景語壓下了怒氣,決定暫時不再計較陣法的事情,畢竟待會兒他們還有求於人。
凌仙兒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語色無波道:“師父遠行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遠行了?真的假的?
潘景語暗自打量起了她的言談舉止,談話之間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便繼續問道:“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老頭兒雖然挺讓人討厭的,可要是他不在,姚五郎的病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師父他沒說。”凌仙兒見潘景語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不禁偏頭看向了姚景昇,淡然問道,“是你要來求醫的?”
她跟著無名後面學醫也有好幾年的時間了,師父說她天生就是學醫的料子,如今雖然不敢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是相面還是不在她的話下的——
姚景昇膚色黯淡、唇色煞白,一看便是久病之人,而且這病還不好治!
她和無名的挑剔不一樣,除非是大奸大惡之徒,否則她不會拒絕人家的上門求醫。更何況師父是去追師孃了,恐怕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回來。
姚景昇抬起了有些沉重的眼皮,朝著她點了點頭。
見狀,凌仙兒蹙起了眉頭,似是有些為難的樣子——
她答應了師父要留在黑風山替他看著這些寶貝藥草順便等他老人家回來,可是若要給眼前這人治病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不可能長此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