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進了角落裡,她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她,宛如厲鬼:“公主,奴婢伺候了您十幾年,您居然也能認錯人?我就是金環,如假包換。”
宋華菲不信:“你為何要害我?”
金環緩緩張嘴:“公主還記得銀環嗎?”
銀環?宋華菲想了許久,腦中才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只是卻想不起來那張臉長什麼樣子了。
也不怪宋華菲,實在是被她下令打殺的奴才太多了,銀環又死了七八年的時間了,她如何還能想得起來?
金環就知道她已經拋到了腦後,奴才就是如此悲哀,主子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但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想要讓宋華菲這種不拿人命當命的人知道,奴才也是有感情的,他們也不是任人肆意欺負的!
金環背過身一字一句道:“知道我為何會挑撥你對宸王妃動手嗎?因為只有這樣,不管你成功與否,落到宸王手裡都會慘不忍睹。”
小莊子總讓她忍著,說是總有一天會在宋華菲身上報復回來。
可她忍夠了,這麼多年表面上是宋華菲的大丫鬟,實則她壓根也沒將她當人。
她現在就要她死!
頓了下,又道:“還有,其實信王殿下沒有成功也有你的功勞在裡面,當今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莊公公是銀環的親哥哥。”
當初小莊子在太上皇身邊當值的時候,暗中幫宸王做了多少事透露了多少訊息,沒有他,今日一切怎樣還真不好說。
宋華菲一臉愕然,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奴才就如狗彘一般,她這個做主子的還要不了他們的命了?
宋華菲滿眼兇光,等她出去了,金環還有那個什麼莊公公一個也別想逃過去!
金環和宋華菲的話被牢房外的宋珏和姚景語全都聽在了耳裡,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宋珏眯起了眸子,沒想到這竟然還是因為一樁陳年舊事。
他扭過頭示意燕青將宋華菲拉出牢房,帶到了前面的刑堂。
宋華菲被押著一路走過來的時候看到那些掛在牆上還滴著血的刑具,兩股戰戰,差點就軟在了地上。
被帶到宋珏面前時,她強裝著鎮定,後頭人沒有絲毫憐香惜玉地對著她的膝蓋窩直接兩腳踢了下去。
彼時,宋華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骨差點都磕碎了。
宋珏冷冷看著她,手裡拿著刀的是姚景語。
她的眼神凌厲而又陰狠,是以往姚景語眼裡沒有的。
宋華菲被押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一面往後頭仰著脖子一面虛張聲勢:“宋珏、姚景語,你們不能對我動用私刑,皇兄知道了不會放過你們的!”
姚景語充耳不聞,繼續冷著臉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溫水煮青蛙最是磨人,眼看著姚景語手中泛著寒光的刀刃離她越來越近,宋華菲額上滿是冷汗。
忽而,身上一鬆,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她裙下蔓延了開來。
姚景語頓住了腳步,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拿出帕子捂著鼻子。
什麼高貴公主,到了怕死的時候不還是連草芥都不如?
姚景語想起了林振被石灰近乎毀掉的眼睛,想起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雙眼一凜,拿刀對著宋華菲的眼睛劃了過去……
她給林振的,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全都還給她!
靜香這邊,知道人都走了之後,她漸漸止了哭聲,抬袖擦了擦眼角,她抬手撫著林振的墓碑自言自語道:“林大哥,我知道你肯定是走得很開心的。那些你沒有來得及說的話或者說是不能說出口的話我就全都替你記在心裡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王妃的,連帶著你的那一份一起,你放心吧!”
林振喜歡姚景語,靜香很久之前就發現了,也是那個時候她才明白過來當初他為何突然要娶她。
她羨慕他對王妃的感情,也敬佩他對愛情的忠貞。
哪怕得不到,只要能遠遠守候著就已經足矣。
這世上,恐怕再找不到第二個如此痴情的人了吧?
靜香腦海裡忽而冒出了一張邪氣的笑臉,她心中發苦,強迫性地將那張畫面擊了個粉碎。
微微勾起嘴角,她最後看了墓碑一眼,站起身緩緩道:“林大哥你放心,軒兒永遠是你的兒子,以後清明祭日,他都會給你燒紙磕頭的。”
靜香拿著籃子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跟前。
她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似怒似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