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意思是那邊的空氣恐怕對自己不大合適,隨後又發覺對他說來當地確實已經和過去大不一樣了,他把業務交給助手,在年輕朋友擔任牧師的那所村子外邊租了一所供單身漢住的小房子,所有的不舒服便立刻康復了。在那裡,他忙於種花、植樹、釣魚、做木器活以及諸如此類的活動,不管是幹什麼,他無不帶著自己獨具一格的急性子。他後來在各個方面都成為最淵博的權威人士,名氣傳遍了附近一帶。
大夫搬家以前就已經對格林維格先生印象極佳,這位執拗的紳士也對他投桃報李。一年當中,格林維格先生多次前來拜訪。每次來訪,格林維格先生都勁頭十足地植樹、釣魚、做木工。他做什麼事情都與眾不同,有的更是史無前例,而且老是搬出他所珍愛的那句名言來說明自已的方法才是正確的。趕上禮拜日,他照例要當著年輕牧師的面對佈道演說評點指摘一番,事後又總是極其秘密地告訴羅斯伯力先生,他認為牧師的佈道發揮得好極了,但還是不明說的好。布朗羅先生經常取笑格林維格先生,重提他那個在奧立弗問題上的過了時的預言,幫助他回想他們將懷錶放在兩人中間,坐等孩子歸來的那個夜晚。不過,格林維格先生依舊一口咬定自己大體上是對的,並且以奧立弗畢竟沒有回來作為憑證——這事總要引起他一陣大笑,快活的心情有增無已。
諾亞·克雷波爾先生由於指證費金而獲得了王室的特赦,他認為自己的職業畢竟不像指望的那樣可靠,在一段不太長的時間裡又找不到不用花太大力氣的謀生之道。經過一番考慮,他於起了舉報這一行,生活上也有了上等人的派頭。他的辦法是,每逢禮拜時間穿上體面的衣服,由夏洛蒂陪同出去走走,這位女士一到大慈大悲的酒店老闆的門口就暈過去,這位紳士破費幾個小錢的白蘭地把她救醒,第二天便去告發酒店老闆,將罰款的一半裝人私囊。克雷波爾先生本人有時也會暈過去,效果也很不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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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當時法律規定,在教堂禮拜結束之前,酒店不得出售酒類,對違者課以罰款,對告發者獎以罰款之半數。
邦布林夫婦被撤職以後,逐漸陷於窮困潦倒之中,最後在他倆一度對其他人作威作福的那所濟貧院裡淪為貧民,有人聽邦布林先生說起,他背運、潦倒至此,簡直連感謝上帝把他與老婆分開也打不起精神。
凱爾司先生和布里特爾斯仍舊擔任原來的職司,儘管前者已經禿頂,布里特爾斯這個大孩子也已頭髮斑白。他倆住在牧師先生家中,對這一家人以及奧立弗、布朗羅先生、羅斯伯力先生的服務卻是同樣周到,村民們直到今天也分不清楚他們到底屬於哪一家。
查理·貝茲少爺叫賽克斯的罪行嚇破了膽,他進行了一連串的思考:正派的生活究竟算不算最好的。一旦認定這種生活理所當然是最好的,他便決定告別往昔,改過自新。在一段時間裡,他拚死拚活地幹,吃了不少苦頭。不過,他憑著知足常樂的個性和向善的決心,終於獲得成功,一開始是替莊戶人打打短工,給搬運夫當下手,現在成了整個北安普頓郡最快活的畜牧業新秀。
現在,筆者的手在行將完成自己的使命時變得有些發顫,很想拿這些故事的線,多織一會兒布。
我與書中的人物相處了這樣久,但仍願意陪著他們再走一程,我要奮筆疾書他們的歡樂,分享他們的幸福。我很想讓新婚的露絲·梅萊展示出全部的風采和韻致,將柔和的清輝撒在她那與世無爭的人生道路上,撒在所有與她一起走在這條路上的人們身上,並且照進他們的心田。我要描繪她冬日圍爐和生氣盎然的夏日長聚的活力與歡樂。中午,我要跟著她穿過酷熱的原野,月夜漫步時,我要聆聽她用甜美的嗓音低聲唱出的曲調。我要注視著她出門樂善好施,在家含著微笑、孜孜不倦地履行天職。我要描述她和她姐姐的遺孤的幸福,她倆相親相愛,常常在一起想像失去的親人長得像什麼樣子,一想就是幾個小時。我要再一次把圍聚在她膝前的那些歡樂的小臉蛋召到跟前,聽一聽他們那快活的卿卿喳喳。我要在記憶中喚起那清脆的笑語歡聲,刻畫在她那雙溫柔的藍眼睛裡閃動著的同情的淚花。這一切,以及千百次的眼神與微笑,數不清的思想和言語——我都想—一記錄下來。
日復一日,布朗羅先生怎樣繼續用豐富的學識充實他的養子的頭腦,隨著孩子的天性不斷發展,希望的種子已經破土而出,大有可能成為老先生希望看到的那種人,布朗羅先生對他的鐘愛也日益加深——他又是怎樣在孩子身上不斷找到老朋友的特徵,這些特徵在他自己的心坎上喚起了久已逝去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