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意見,眼前要做好這幾件工作:第一,在十天以內一定把麥子大部分搶收下來;第二,對被難的群眾,發動群眾互濟互助;第三,慰問民兵受傷人員,犧牲的,給他們家庭撫卹慰問;第四,對主力部隊糧草供應工作,要加緊做,保證他們有吃有燒;第五,要求主力拔掉兩個據點的問題,提到縣委去,請縣委向劉團長、陳政委提出來。這裡,我有一個意見:我們要靠主力部隊幫助、支援,可不能完全倚賴他們,他們說走就走,鬥爭要靠我們自己堅持。
……“說到這裡,她站起身來,笑著說:”大家的意見很好,說的情況很仔細。我學到不少東西。我到這裡不幾天,覺得這裡的幹部跟群眾非常好,很頑強,有辦法。……我心裡很滿意。縣委書記說這個區是個模範區,生產好,對敵鬥爭好,幹部、黨員跟群眾的關係好。……希望我們還要更好更好。……“
她的話音很響亮,話的意味很親切,臉上充滿著有信心的愉快的色調、神情。
華靜的話說完以後,大家又談笑了一陣,吃了村長做來的小米圓子,才心情歡快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去。
“真行!定是延安抗大畢過業的。……”
華靜在門邊送望大家回去的時候,聽到同志們一邊走,一邊談論著她。
這幾天豐富多采的緊張生活,在華靜的生活歷史上,是紅日初升,花榮葉茂的篇章,她覺得她從來不曾有過這等親身經歷的感受強烈的遭遇。前天夜晚,在敵我對戰的槍聲下面搶收麥子,她在麥田裡走來跑去,看到男女老少們把麥子一片一片割倒,那是多麼使她興奮啊!今天上午,身在火線,自己第一次向敵人射出子彈,又是多麼值得自豪啊!只是這麼幾天,便和這裡的幹部打成一片,呼吸一氣,工作得很順利,……她覺得一切都很新鮮、有味、有生氣。她認為她已經在開始創造著自己的故事,而故事的開頭就是精彩生動的場面。她很激動,她很想把她這幾天的感受,故事的第一章和什麼人傾談一番。她把油燈裡的燈草向高處撥動一下,彷彿是在尋覓一個知心懇談的人似的,悄然地環顧著自己的周圍。屋子裡什麼人也沒有,有的只是她一個人和映在壁上的自己的影子。恍惚裡,她想到了梁波。“如果他在這裡,跟他談談該多有味呀,他定是喜歡聽的!”她這樣想象著。那天深夜裡說故事,吃烤饅頭、鳳尾魚的景象,姚月琴睡在炕上對她講的那番話,相伴地來到了她的眼前、耳畔。她在這幾天裡,想到梁波已經不是這一次,前兩天下和劉勝、陳堅他們碰到,她就相到過。她到這裡工作不上一個星期,劉勝、陳堅他們這個主力團就來到這裡,又正好住在她工作的沙河區,給她以工作上強有力的支援,彷彿是梁波有意派了這支隊伍來支援她似的。自然她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但她確是這樣聯想到過。她真想和梁波談談,但他不在這裡。她手不自禁地拔下了胸前的綠杆鋼筆,從放著衣物的簿子、紙張、墨水等等的藍布袋裡,拿出幾頁紙來,展放到自己面前。接著,象是有人催促和鼓動著她,她咬咬口唇,皺皺眉頭,便果斷地給梁波寫起信來。(她早就有給他寫信的念頭啊!)
她在淡黃色的燈光下面,默默地寫著,寫著;彷彿早就打好了腹稿似的,寫得很順暢、很快,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就寫成了一封不長不短的、不是情書卻又是情書的信。她自己看看,點點頭,笑笑,感到很是滿意。她在信上沒有寫出一個觸目的不得體的字眼,她沒有寫上一個“愛”字或者“想念你”、“你想念我嗎”一類的字句,但在字裡行間卻又隱約地含蘊著“愛”和“想念你”的意思。她告訴他到了這裡的工作和生活情形,她說她高興、愉快得很,但又使梁波不會感覺到她有絲毫驕傲自滿的情緒。她覺得她只能這樣寫,一來,這是初次寫信,梁波到底對她怎樣看法和想法,還摸不著底細。二來,信是打算給陳堅轉的,陳堅不拆看,怎保別人不拆看?她在布袋裡找了許久,沒有找到信封,便隨手做了一個,把信封好。
燈油耗盡,雞啼聲噪起;她才把信放到衣袋裡,進入睡鄉。
這個夜晚,她睡得很甜、很熟,是她來到沙河區睡得最好的一次。
五二
根據地方黨委提供的材料,敵軍逃兵的供述,以及部隊偵察得到的情況,證實沙河邊上的馬家橋(距離劉勝、陳堅團團部住地是三十二里)駐有國民黨匪軍一個營部和五個連的兵力,其中有一個迫擊炮連和一個重機槍連(這兩個連都是臨時配屬給這個營的)。馬家橋據點在沙河西岸,離河岸一里半路,是沙河區最南端的一個居民點。河面上有一道大石板橋,連線東西兩岸。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