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我喜愛打步槍,湯姆槍打不來,要是我拿步槍,碉堡頂上幾個敵人,就能把他們打得滾下來!我這一仗成績很小很小,湯姆槍掃是掃掉了幾個敵人,打死敵人師長騎的一匹馬。”
“就是那匹馬打得好!不打死那匹馬,能捉到敵人師長?”
劉勝擊著手掌說。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知道不知道?記住!碰到騎馬的敵人,就是先打馬後打人!你的意見很好。”沈振新讚揚說。他轉臉對劉勝和石東根說:“以後叫他專門拿步槍!發揮他的特長!”
一個記者在王茂生臉上現著笑容剛要坐下去的時候,照相機“嚓”地響了一下。畫畫的記者得意地把畫好了的王茂生的素描像,給劉勝看了看。
秦守本的眼睛不時地望望軍長,軍長的眼睛也望見了他。他在回憶著在鐵路南邊軍長和他談話給他煙吸的情景,臉上充滿著夢笑般的神情。又有兩個人發言以後,沈振新指著秦守本問說:“你怎麼不發言?”
秦守本站起身來,正想回答,石東根說:“他打衝鋒,頭一個發過了!”
秦守本在沈振新來到不久,就悔恨自己發言過早,沒有在軍長的面前說說自己的意見。現在,軍長似乎也覺得沒有聽到他的發言是個遺憾。秦守本的心裡原還有些意見要補充說說,在這個當口。再發言的內心衝動便更加強烈起來。於是亮亮嗓子說:“我再補充幾句。剛才王茂生說,再打幾仗就打到他們家鄉海門去,我說,我們還要打到江南,打到我們天目山去。我跟張華峰前天接到我們楊班長的信,他說他的爸爸給反動派打死了,他媽媽給關在監牢裡。我要求軍長調楊班長回到前方來,他的傷口已經好了。要是他這一回在這裡,還當我們班長,我說,我們班頂少頂少要多抓三百個俘虜,吐絲口那個敵人師長,身上長翅膀也飛不掉!我一講話,就要提到我們仇人七十四師,我們現在有了大炮,一定要跟七十四師再幹一下!把它幹掉!我還有個意見,羅指導員頭上受傷,不算重花,也不能算輕花,不該留在火線上!他要是當時就下來,我看,現在用不著住到醫院裡。還有,我這回兩次跟王茂生去捉敵人師長,沒有很好地掌握全班,是個人英雄主義。王茂生打死了敵人師長的馬,敵人師長從馬上栽下來,我當是他把敵人師長打死了,捉不到活的,我發了他的脾氣。他是黨員,涵養好,我要檢討,要向他學習。”
秦守本說話有些慌亂,但態度自然,表現了內心真實的感情。說到七十四師,他的牙齒不由地咬緊起來,提到楊軍的來信,他就臉色陰沉,充滿深刻的仇恨,批評到自己的時候也使人感到他的態度懇切。他這次的發言,在軍長、團長、團政委和大家的心目中,都留下了鮮明深刻的印象。
沈振新保持著滿意的沉默,注視著會場上情緒的變化和發展。他的銳利的眼光,照遍著整個屋子裡的一切,在每個人的臉上捕捉著透露他們內心情感的表現,彷彿是一個最有經驗、又最負責任的導演,在聚精會神地監督和觀察演員們正在進行的戲劇表演似的。
秦守本剛坐下去,手象樹林似的舉起來,許多人站立起來,叫著爭搶著要發言。這種情緒沸騰的情形,使主持會議的石東根感到驚異,又感到困難。他在站著的人們當中注視了許久,也沒有能夠指明讓哪個人發言。不知是誰在人叢裡叫了一聲:“讓四班長髮!”
於是,許多人坐了下去。
四班長張華峰是個堅定、穩重而又謙和的人,個子很高大,長方臉,有一對黃亮亮的眼珠和兩個略向前招的大耳朵,嘴唇很厚,說話的聲音低沉,但是乾脆有力,身體的各個部分長得勻稱,坐下來很端正,站著很有分量,象是一棵搖撼不動的粗壯的樹幹。他態度沉靜地說:“炊事班這一回搞得好,不誤大家有飯吃,饅頭送到火線上。他們拿手榴彈跟扁擔捉了二十七個俘虜,消滅了敵人一個排!擔架工作也比漣水戰鬥做得強,沒丟一個傷員,搶得也快。文化教員、衛生員都有功勞。連部小鬼李全,給炸彈打得埋到土裡,爬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捏住從營部帶回的信,是個有種有膽的小傢伙。沒有這些同志做了這麼好的工作,我們戰鬥班怎麼也打不好仗。提到‘火燒屁股’,二排長的意見我同意,連長非常勇敢,遇到情況很果斷,就是性子急,他一急,人家心裡就發慌。提到打七十四師,不消滅七十四師我心不甘,死了我眼也不閉!我們班一個剛補進來的解放戰士說:”他們能打敗三十六,打不敗七十四!‘聽了他的話,我是個不好生氣的人,心裡也生了氣!我跟他談過兩次話,他還是不服,恐怕把七十四消滅給他親眼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