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是以當初江嶼說要娶沈令善的時候,老太太並沒有過多的阻止,因她知曉最後的結果,與其費盡心思阻撓,不如一開始就同意,這樣也好讓這孫兒記住她的好。
而這虞惜惜,老太太也是看不上眼的。
丫鬟很快就端著飯上來了。
甜棗羹變成了熱騰騰的白米飯,沈令善只好繼續吃。
二夫人郭氏見閔氏這般討好江嶼,雖然鄙夷,卻也不甘落後,就道:“是啊,嶼哥兒夫妻倆感情好,怕是明年就能讓娘您抱上小曾孫咯。”畢竟她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若要謀個好差事,還得要靠江嶼呢。
沈令善忽然噎了一下,一張臉漲得通紅。
郭氏就繼續打趣兒道:“看嶼哥兒媳婦,還害羞呢。”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這晚膳倒是吃得非常熱鬧。
用了晚膳,江嶼去了江嶸那兒檢查功課,沈令善一個人回去。
正好可以慢慢走。
魏嬤嬤想著適才席上的場景,就覺得國公爺待夫人是真的好,忽然想到那虞惜惜,就說:“適才國公爺關心夫人的時候,老奴瞧那虞姑娘,臉都黑了。”魏嬤嬤曉得這位表姑孃的心思,對她自是本能的不喜,“……夫人還是得小心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不曉得會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到時候礙於親戚關係,處理起來就麻煩了。
這一點沈令善還是心裡有數的,她道:“我知道了。”
經過荷花池,沈令善的步子忽然停了停,看到池邊立著一個亭亭少女,正彎腰在放河燈。
一盞一盞的河燈放入水中,漸漸漂遠,越來越多,漂亮得好像天上的銀河。
沈令善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十二歲的時候,偷偷溜出去放河燈,她很少有耐心做一些事情,那河燈做了很久才做好的,卻不料剛放到水裡,還沒來得及許願,天上就下起大雨來。河燈被水打溼,沉入湖底,她在邊上哭了好久,怎麼都不肯離開。那時候江嶼就在她的身旁,替她撐著傘。第二日她染了風寒,爹孃也不捨得責罰她。而不知是誰,卻送來了一盞漂亮的河燈,比她先前的那盞要精緻的多。
沈令善看了一眼,便走了。
“……姑娘,是國公夫人。”荷花池邊,虞惜惜身邊的丫鬟青萍說道。
虞惜惜將河燈放入水中,纖細的身子立在寒風之中,頗有幾分嬌弱的美感,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就緩緩開口道:“青萍,你說我是不是不如沈令善?”
青萍頓了頓,若論容貌,虞惜惜固然清麗,可同國公夫人站在一起,那自然是不夠看的了。可這話她哪裡能說?就道:“姑娘您這是哪兒的話?奴婢可是聽說,這國公夫人先前驕縱蠻橫,在皇城.的.名聲不大好呢。姑娘您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國公夫人又如何比得過你……而且,還要一樣,是國公夫人絕對不如您的。”
虞惜惜忽然道:“什麼?”
青萍小聲附在虞惜惜的耳畔說了什麼,虞惜惜頓悟,忽然笑了笑:“是啊……”
這沈氏再如何的明豔動人,終究還是個嫁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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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善回了琳琅院,窩在羅漢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就打了一個哈欠。
丹枝上前道:“夫人可要先沐浴?”
沈令善有每晚沐浴的習慣,大冬天也是如此。她見江嶼去了江嶸那兒還未回來,便曉得江嶸非常想念大哥,估計這會兒有說不完的話。雖然曉得他不可能不回來。沈令善將書擱到几上,就道:“嗯,我先沐浴吧。”
江嶼剛回來的時候,沈令善正在淨室,裡頭由丹枝碧桃伺候著。
魏嬤嬤見他早早的回來了,心下自然歡喜,就上前道:“國公爺,夫人正在淨室沐浴。”
“嗯。”江嶼淡淡應了一聲,他自然聽到了裡面的水聲。
他打量著房間。
臥房同他半年前離開的時候一樣,還是一副新房模樣,不過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她的痕跡。那臺黃花梨三屏風式雕龍鳳鏡架,那個金琺琅九桃小薰爐,還有地上鋪著的錦織毯子……她總是能慢慢的霸佔別人的地方,卻讓人覺得並無不適。
他朝著三扇松柏梅蘭紋屏風後面一看,就看到她剛走了出來。
和白日的端莊裝束不同,她只穿了一件領口繡柳葉紋素白寢衣,一頭長髮披散了下來,臉上的妝容洗淨,露出欺霜賽雪的粉潤肌膚。若說昔日,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中清荷,那麼眼下,已是悄然盛開的含露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