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進去,朝著主位之上的江老太太請安:“祖母安好,孫媳來晚了。”
江老太太穿著一身寶藍色牡丹穿花遍地金通袖襖,戴著攢珠眉勒,眉目慈藹,體態微胖,看著便是個有福之人。原是和顏悅色同幼孫茂哥兒說著話的,聽到沈令善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來。
見面前的美貌女子,雖是一副婦人的得體裝扮,可生得豔光四射,清麗無雙,她一踏入,這瑞鶴堂頓時就亮堂了起來……生的也太美了。難怪他那孫兒心心念念。
江老太太對沈令善這個孫媳是不滿意的,可誰叫她那江嶼自己要娶——如今這江嶼,可不是她能隨意做主的孫兒。
雖是不喜,不過江老太太也並未露出不滿之感來,而是笑笑道:“天兒這麼冷,每日早起,的確是為難你了。從明兒起,逢一逢五過來應個卯就是了,不用日日都過來。”
江老太太的左手邊的二夫人郭氏一聽,便蹙起眉頭來,覺得這老太太也太慣著這個孫媳了,不過……誰叫沈氏嫁得好呢?
如今江家雖今非昔比,可這一切的榮耀都是江嶼一手掙來的。
江家統共三房,長子江大爺已經去世,其餘的兩房,江二爺是五品官,江三爺的官階高一些,卻也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真正光耀江家門楣的,便是長房江大爺長子——江嶼。
江嶼十九便中了進士,之後的九年,步步高昇。當時適逢先帝駕崩,先帝未留遺詔,朝廷上下一片混亂,江嶼極力扶持當時並不起眼的四皇子,卻未想到,最後四皇子登上了皇位。江嶼有從龍之功,自然論功行賞,又過了半年,新帝忽然駕崩,由年僅九歲的小皇帝繼位,江嶼又被封為齊國公。一時權傾朝野,無人能及。
而江嶼權勢滔天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娶了這沈氏女為妻。
目下江嶼雖不在府上,可是看在江嶼的面兒上,老太太也絕對不敢對他的妻子如何。
沈令善也不傻,曉得老太太並不喜歡她,這一點她之前就知道了。她並不是看上去那種慈祥的祖母,她也不喜歡她。不過她是晚輩,怎麼著都該敬著長輩的,便道:“孫媳不敢。”
老太太也沒說什麼,只叫她在一旁坐下,又將江嶸叫到一旁來,問了問他平日的功課。
一家子聚齊,早膳便開席了。
江嶸非常喜歡沈令善這個長嫂,便喜歡同她挨著坐。
早膳非常豐盛,江家的口味偏甜,有水晶梅花包,千層蒸糕,金絲雀酥,如意卷等各色點心。沈令善特別喜歡吃麵前的煎餅,煎餅薄如蟬翼,柔嫩絕倫,金燦燦,香噴噴的,裡頭裹上鮮嫩的小豆腐,這豆腐同普通豆腐不一樣,是用磨得稍粗糲的碎黃豆,撒上些許鹽,再用柳芽兒、榆錢蒸煮而成。這般卷制而成的煎餅,咬上一口,自是香酥爽口,齒頰留香。
就著煎餅,沈令善舀了一口面前熱騰騰的薏米杏仁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阿嶼出門也有半年了,可有送來書信,說何時回來?”